“今天这顿有点丰盛啊,”白露在餐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菜,“你们俩效率很高么,才在厨房待了两个小时,就做了这么一桌?”
赵远说,“今天这顿饭可是我们精心做的。”
“对,”沈砚在旁边补充,“而且是分头精心做的。”
白露挑了挑眉。“分头?”
“我和沈砚各自做了几道菜,”赵远说,“先不说是谁做的,让大家评一评,哪几道更好吃。”
“要打分吗?”赵乐之兴致勃勃地说。
“可以打分。”赵远说。
“十分制?”白露问,“那我来当评委,”白露撸了撸袖子,“先说好啊,我不偏袒任何一方——”
“你老公做的菜你不偏袒?”沈砚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那个是他做的啊,”白露顿了一下,“嗯,我就当做不知道吧,尽量客观。”
赵乐之在旁边举起了手。“我也要当评委!”
“当然了,所有人都来做评委,人数越多越公正。”白露说,“每人只能选一个最好吃的哦。”
“……”赵乐之纠结了。
顾衍之给念念的餐盘里盛了一点烩饭和南瓜汤,然后自己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蜜瓜火腿。
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火腿的咸度和蜜瓜的甜度平衡得很好。”
然后他夹了一勺沈砚做的蘑菇,“这道也不错,蒜香浓郁,蘑菇的鲜味完全出来了。”
念念坐在儿童餐椅上,用勺子舀了一勺南瓜汤,送进嘴里。
“好喝。”
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下。“谢谢念念。”
念念又舀了一勺烩饭,嚼了两下,然后看着顾衍之说,“饭饭。”
顾衍之笑了一下,“对,饭饭。好吃吗?”
念念点了点头。
赵乐之左右开弓,一只手拿着虾,一只手拿着蘑菇,嘴里还嚼着烩饭,含混不清地说:“都好吃……都好吃……”
最后,分数打出来了——
“所以——”白露算了一下总分,“沈砚的蘑菇得分最高,赵远的虾得分最高。平手。”
“那就算平手,”沈砚说,“下次再比。”
“下次比什么?”赵远问。
“比甜品。”沈砚说。
“行,”赵远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互相拍了一下肩膀。
白露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男人啊——”她叹了口气,“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顾衍之低头给念念擦了擦嘴角的南瓜汤渍,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巴塞罗那的夜色已经深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从楼下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远处的圣家堂在夜色中亮着灯,像一座被遗落在人间的童话城堡。
念念在儿童餐椅上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顾衍之问。
念念点了点头,然后朝顾衍之伸出两只小手。
顾衍之把她抱了起来,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睡着了?”白露问。
“嗯。”顾衍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餐桌上,赵远和沈砚正在收拾碗筷了。赵乐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眼睛半闭着,也快睡着了。
白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明天去哪?”她问。
“明天——”顾衍之想了想,“去海边吧,看看地中海。”
“好,”白露点头,“去海边。”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从巴塞罗那出发,他们沿着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岸线一路往西,到了葡萄牙的里斯本。那座建在山坡上的城市,像一幅被晾干的油画,色彩浓烈。老旧的瓷砖外墙、蜿蜒曲折的巷子、随处可见的蓝色和白色花砖,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们住在阿尔法玛区的一栋老房子里,房子外面就是二十八路电车的轨道,每天早上都能听到电车“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窗外经过。念念对这种声音很好奇,每次听到都会爬到窗台上,踮着脚尖往外看,小鼻子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雾。
里斯本的蛋挞和赵乐之在国内吃过的不一样,外皮更酥,内馅更甜,带着一股浓郁的肉桂味。赵乐之一口气吃了三个,念念也吃了小半个,看着顾衍之,说了一句——“Nata”。蛋挞的葡萄牙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