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恒开出的条件其实对天穹来说用处不大。”顾衍之说，“之前苍穹三期的项目都没有规划到山城，主要是地势原因。山城的地形太特殊了，整座城市依山而建，嘉陵江和长江在中间交汇，地势起伏很大，能用的平整地块本来就少。数据中心需要大面积的土地，最好是方方正正的，好规划、好施工。山城能找到的符合条件的平地，要么离市区太远，输配电的成本太高；要么地质条件不稳定，那一带的岩层结构偏软，不适合做重载建筑的基础。苍穹当时选点的标准很明确——地势平坦、地质稳定、电力供应充足、气候适宜。山城在几个维度上都不占优，所以一开始就被排除了。殷恒能把山城云脑的项目拿下来，汇盛有赖于他们在选址也基建方面的深厚经验。”

“对。”林深点了点头，“汇盛没有别的选择，算力调度不是简单的事情，它需要一套完整的、经过大规模验证的AI调度系统。国内能做这套系统的，除了天穹，只有两家，一家是挪亚的自研调度平台，但挪亚不对外授权；另一家是一个初创公司，技术还在实验室阶段，根本没有商用。”

“另外，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林深接着说，“山城云脑项目，汇盛不是唯一的竞标方。参与竞标的还有另外三家公司，一家是陆景川的陆氏资本联合体，一家是深圳的一家国资背景的科技公司，还有一家是北京的一家云计算独角兽。汇盛能在四家竞标方中胜出，靠的不是价格，而是技术方案的完整性。殷恒把绿电供应、液冷散热方案、以及已有的数据中心选址，全部整合在了投标方案里，是一个完整的全链路解决方案。”

顾衍之说，“山城的这个项目可以给汇盛授权。山城是直辖市，人口三千万，经济体量在全国排在前列。它的交通、医疗、政务、环保这些领域都在做数字化升级，底层算力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汇盛拿不到调度系统的技术支持，这个项目可能会延期、缩水，或者被一个技术能力更弱的方案替代。到头来受影响是山城本地的公共服务和产业发展。”

顾衍之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天穹做不做山城这个项目，跟天穹是否应该支持山城做智慧城市，是两回事。从商业的角度来看，这笔授权的直接收益不大。但苍穹智算的长期价值不取决于它覆盖了多少个城市，而取决于它能不能形成一个真正可用的、跨区域的算力调度网络。山城接入苍穹智算的调度体系，对整个网络来说是有意义的。这是一笔长期账。现在汇盛已经把选址、基建、电力、散热这些前置条件全部解决了，剩下的只是调度系统的技术授权问题。既然有人把路修到了山城脚下，天穹没有理由不把桥搭过去。”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之所以说殷恒在给灼星铺路——”林深接着说，“是因为自从殷灼加入之后，汇盛一直在整合灼星的现有资源。用了不到三个月就把卓星系统从体育科技领域推到了健康科技领域，跟三家体检连锁机构签了合作，用卓星的AI运动分析技术来做运动康复评估。这个速度，殷灼自己是做不到的。殷恒就把殷灼安排进了汇盛的战略投资部，让他协助进行行业分析，也是认可他的眼光。包括这次山城的项目，殷恒拿下前期的竞标之后，就把这个项目转交给殷灼跟进了。”

“行，我知道了，让他去二号会客室吧。”顾衍之说，“我马上过去。”

林深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让人把二号会客室准备好，泡两杯茶。”

顾衍之把手边的文件收拾了，拿起桌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朝会客室的方向走去。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二号会客室在走廊的尽头，布置地很精致。深棕色的皮质沙发，红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顾衍之在门口停了一下。

门是虚掩着的。他能听到里面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