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云脑的算力合作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殷灼带来的技术团队和天穹这边的技术部、法务部、商务部开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会。核心条款是天穹许诺算力调度技术的授权，五年期限，覆盖范围限于山城云脑项目。汇盛回馈百分之三十的算力资源和运维数据接口。这些硬条件没有太大的谈判空间，殷灼也没有在这上面纠缠。真正花了时间的，是技术对接的细节，数据接口的格式标准、安全协议的版本要求、运维数据中哪些字段可以开放、哪些需要脱敏、以及天穹的知识产权保护条款。

“数据接口的安全性你们不用担心，”他在天穹的技术总监提出安全顾虑时说，“汇盛会部署独立的沙箱环境，所有从苍穹系统采集的数据都在本地处理，不会回传到汇盛的任何外部服务器。这个方案我们跟山城那边的网安团队确认过了，合规没有问题。”

会议结束后，汇盛的技术团队先走了。殷灼留了下来。

“顾总，”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顾衍之，“有几个细节我想跟您单独确认一下。”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去我办公室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走回了顾衍之的CEO办公室。

林深跟在后面，把会议纪要的初稿放到了顾衍之的办公桌上，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顾衍之走到办公桌后面，把文件放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顾衍之是打算跟殷灼对完合作案的细节，继续处理工作的。会议耽搁了两个多小时，下午的工作全部积压到了现在。他需要在下班之前把这些文件处理完，不然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越积越多。

殷灼径直绕过办公桌，走到了顾衍之的椅子后面。

顾衍之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殷灼，我还有——”

话没说完。

殷灼从身后伸出手臂，环过顾衍之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殷灼直接坐在了顾衍之的椅子上，然后把顾衍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他的手臂从顾衍之的腰侧穿过，在他的腹部交叠，把他牢牢地圈在了怀里。下巴抵在顾衍之的肩膀上，炙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

“你干什么。”顾衍之说。

“我想抱着你。”低沉声音从顾衍之背后传来。

“放开。”

“不放。”

“殷灼——”

“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顾衍之说。他试图伸手去够桌上的文件，但殷灼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拉回了怀里。他的指尖刚好能碰到文件的边缘，但拿不到。

他转过头，看着殷灼。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殷灼的眼睛很黑，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顾衍之的影子。

“殷灼，”顾衍之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无奈，“别闹了，好不好，我真的有事情要做——”

“你做就好，我在旁边等着。”

“你这样我怎么专心地——”

“晚上一起吃饭？”殷灼打断了他。

“我要接念念放学。”

殷灼的手指在顾衍之的腰侧轻轻收紧了一下，“要不把念念送到舅爷爷舅奶奶那里去吧？”

“你说什么？”顾衍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

“我说——”殷灼刚想开口，顾衍之已经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顾衍之的动作很快，殷灼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但怀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顾衍之站在办公桌前面，直视着他。

“你说的是什么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念念才三岁半，你让我把她送出去？送到谁那里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灼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站起来，朝顾衍之走了一步。

“衍之——”

“别叫我。”顾衍之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之间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我不是那个意思，”殷灼的声音放低了，语速也放慢了，“我只是觉得——念念有点太黏你了。你每天上班之前要哄她，下班之后要陪她，周末要带她出去玩，晚上要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你什么时间都是她的。你都没有什么个人空间。我们也没有——”

他停了一下。

“没有什么二人世界。”

“那也不能说这种话。”顾衍之说，“如果有一天让念念听见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她会有多伤心？”

“我知道，我——”殷灼的喉咙动了一下。

“殷灼，念念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你的女儿，你要好好跟念念相处。让她喜欢你，让她接受你。而不是让我把她送走。”

“如果你做不到，”顾衍之有点生气地说道，“我就给念念找个别的爸爸。”

殷灼知道自己错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从顾衍之的身后抱住他。

“对不起。”他说，“我说错话了，我不该那么说。”

“念念是我们的女儿，”殷灼说，“我知道，我不该让你把她送走的。那个提议是我不对。”

“我就是——”他停了一下，“我就是太想跟你待在一起了。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好不容易又能见到你，我控制不住——”

“那念念呢？这几天你动不动就往我这里跑，你有主动为了念念来过吗？你有经常关注到念念吗？”顾衍之没有抬头，“你压根就没上过心。”

殷灼无话可说。

他只知道自己想念顾衍之。

在顾衍之面前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靠近他、怎么不让他走。

但他忘了顾衍之现在还是一个爸爸，他那么在意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