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当年分开,就是因为孩子。”顾衍之说。
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中间这段时间过去了,念念都三岁了。我承认我一直没有忘掉你。”
殷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看到念念的眼睛,总会时不时想起你。我在阿尔卑斯山上的时候,看到雪,会想起你。我在看极光的时候,会想如果你也在就好了。我——”
他的声音断了。
因为眼泪掉下来了。
“你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说,“我以为你会和之前的态度不一样了。我以为——”
他不想在殷灼面前哭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的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了,整个人像是一棵被暴雨淋透了的小树。
殷灼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成了一团,“对不起。”他说,“对不起,衍之——”
“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我以后会多关注念念。我会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我会多陪她玩,我会记住她喜欢吃什么——”
他弯下腰,贴着顾衍之的脸颊轻轻的蹭了蹭,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顾衍之的手,十指相扣。
“你给我点时间。”他说,“我会做好的。”
顾衍之已经慢慢地把眼泪压回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在殷灼这么诚恳地道歉的份上,本来打算原谅他的。
就在他想转过身,想对殷灼说一句“好”的时候——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因为殷灼顶着他了。
隔着两层西装裤,殷灼正在发生变化的部位,都让人无法忽视。顾衍之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尾椎骨一路麻到了后脑勺。
他侧过头,表情微妙地看着殷灼,“你最近是易感期?”
殷灼的表情也很复杂的,还带着一点心虚的尴尬。
“不对。”顾衍之又疑惑地说,“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你的信息素没有变化。你用了抑制剂?”
殷灼咳了一声,“咳——那个——”
“我——”
“嗯?”
“不是易感期。”殷灼终于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没有易感期。就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看到你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我——”
他停了一下。
“我没忍住。”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顾衍之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震惊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彻底恼羞成怒的转变。
顾衍之从殷灼的怀里挣出来,“出去。”
“衍之——”
“我说出去。”
顾衍之绕道办公桌的另一边,背对着殷灼。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他的耳尖红透了,在白色的衬衫领口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衍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殷灼往后退了一步,“好吧,我走。”殷灼说。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衍之。”
没有回应。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顾衍之站在原地,后颈的皮肤还在发烫。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再顺着脖颈一路往下,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簇火。信息素不由自主地逸散开来,雪松味和烈酒味的残留,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相互缠绕。
他把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垂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但刚刚的场景还在他脑子里转,反反复复,惹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直起身,绕过桌子,坐回办公椅上。椅背抵住他的后背,他伸手拿过旁边的一只深蓝色抱枕。这只抱枕是白露上次来的时候落下的,圆滚滚的,面料柔软,手感极好。顾衍之恼怒成羞地把它拽进怀里,反复蹂躏。抱枕在他的掌心里被揉得变了形,凹陷下去一块,又慢慢弹回来。
然后他把抱枕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