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坐在这里,反复摩挲着杯沿,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排练了好几遍。
他不是想问“宇智波斑在鼬心里是什么形象”。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需要了解,在未来,宇智波斑的名声是什么样的。
这是情报收集。对,情报收集。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身,走回鼬的床边。
鼬侧过头,转向斑的方向。
“佐助?”
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随口一提的语气开了口:
“那个宇智波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太刻意了,刻意到他自己都能听出里面的心虚。
好在鼬似乎没有察觉。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
“宇智波斑,”鼬缓缓开口,“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斑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这开头不算意外。战场上的人大多这么评价他。
“他为了追求力量,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夺走了弟弟的眼睛。”
斑整个人僵住了。
“他输给了千手柱间,被宇智波一族抛弃。”
斑的眉头猛地拧紧。等等。什么叫“为了力量杀死弟弟夺走眼睛”?
还有重点是“输给千手柱间”。他和柱间向来平分秋色,什么叫“输给”?
还有他明明是被家族爱戴的族长,为什么会被全族抛弃?
“但他没有真正死去。他在终结谷之战中假死,蛰伏于地下,成为了一个恐怖组织的幕后黑手。”
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恐怖组织?幕后黑手?
“他在五大国之间制造混乱,操控战争,持续了六十多年。”
六十多年?斑到抽了一口冷气。
“他收集九大尾兽,准备制造终极武器,统治世界。”鼬的声音平静,“对同族也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宇智波斑眼睛都瞪大了,不,这不可能!
“他这个人,”鼬顿了顿,“不太稳定。有时候非常沉稳,像是一个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有时候……就像个女高中生。”
斑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
“带着橙色的漩涡面具,”鼬继续说,“做一些非常莫名其妙的事。”
橙色漩涡面具?女高中生?
斑的嘴张张合合,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打过的所有硬仗加起来,都没有此刻这一连串信息来得猛烈。
他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他坐在鼬的床边,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他在鼬心里就是这个形象。
一个杀弟夺眼的疯子、一个输了还不认账的败犬、一个在地下藏了几十年的老妖怪、一个在五大国搅风搅雨的恐怖分子头子、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一个带着橙色漩涡面具做莫名其妙事情的女高中生……
斑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宇智波斑。绝对不能。
现在承认了,那他这辈子在鼬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什么“我救了你”,什么“我是宇智波斑”,什么“我不是佐助”——全都不可能说了。
那些话已经和宇智波斑这个身份一起,被鼬那套评价钉死在了原地。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想起那些试图改变却不知从何开始的和平理想,想起那些被他亲手压下去的复仇呼声,想起那些在停尸坪上质问他“为什么不报仇”的目光。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在后世的记载里,是一个杀弟夺眼的疯子。
“佐助,”鼬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怎么了?”
斑从掌心里抬起头。
“没什么。”
“你说得对,”斑听见自己说,“宇智波斑……确实是个疯子。”
好了,现在他自己也骂过了。宇智波斑亲口承认宇智波斑是疯子。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唐的?
而现在,宇智波斑站在医馆的走廊上,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