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宇智波斑处理完族务，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常服，独自出了族地。

他昨天想了一整夜，把要说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排练了无数遍。

先表明身份，再解释误会，最后——

最后那一步，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但没关系，以他的能力，临场发挥也足够了。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那家和果子店的后巷时，他的脚就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烛光。

斑靠在巷子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臂，盯着那扇窗户。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每一套说辞都在成型后被他亲手毙掉。

“我不是佐助，我是宇智波斑。”——不行，太生硬了。

他上次还用佐助的声音和鼬说话，现在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鼬会怎么想？

“之前的事都是误会，但你听我解释。”

误会？他在水里把人的舌头都勾了，这叫什么误会？这叫趁人之危。

“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更不行。这句话的前提是鼬先原谅他之前的欺骗，否则这叫什么？这叫耍流氓。

斑把后脑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活了二十五年，在战场上从没有过犹豫不决的时候。

千军万马当前，他可以在一瞬间做出判断。可现在他站在一条窄巷子里，面对的不过是一扇半掩的窗户和一盏烛火，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天边最后一抹暮色被夜色吞没。巷口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楼上那扇窗户里的烛火依旧亮着，安静而微弱。

斑就那样靠在墙上，看着那盏烛火。直到它被吹熄。

他还在原地。

他到底在干什么。

昨天在南贺川的河滩上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堂堂正正地走过去，表明身份，然后——

然后什么？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对“表明身份”之后会发生什么，是一片完全的空白。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查克拉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柱间？

他转头望向查克拉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有一条小街，那里有一家居酒屋，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暖帘上写着“龟寿”两个字。

他想起柱间确实有妻有子，千手柱间在这方面，不管是追求还是成家，确实比他更有经验。

也许，他该听听过来人的意见。

他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是心虚，转身往居酒屋的方向走去。

掀开暖帘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烤内脏焦香和廉价清酒醇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独自喝酒的高大男人。

千手柱间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斑，眼睛瞬间亮了。

“斑？你怎么来了！”他放下筷子，热情地挥了挥手，“来来来，坐这儿。要喝一杯吗？”

宇智波斑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柱间对面坐下，对迎上来的老板说：“一壶清酒。”

酒过三巡，宇智波斑才冷不丁地开口：

“柱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就是那种……喜欢。”

他还没说完，转头就看到柱间已经跳起来缩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