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宇智波斑再次在黄昏站在那个巷口,却再也没有看到二楼的烛光亮起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告诉自己不必大惊小怪。鼬是盲人,盲人不需要点灯。
平日里那盏烛火本就是为老板娘送饭送药方便才点上的,鼬自己不需要,不点灯很正常。
可他在巷口的墙壁阴影里站了片刻,发现二楼那扇窗户不止没有烛光,连人影的晃动都没有。
斑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脚下一定,还是决定去敲门。
没人应。
又敲三下,还是没有。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把手掌按在门板上,提高了声音:“是我。开门。”
安静得只剩下街道上隐隐传来的人语声。
他不再等了,索性转身下了楼,径直走进和果子店的后厨。
老板娘正蹲在灶前添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认出是他,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鼬去哪了?”斑急切的问。
“那位先生啊,”老板娘说,“他今天中午跟我说,他能下床了,想去附近走走,让我不用再送饭了。说他以后就在前面那家拉面店解决,也许现在还在拉面店?”
宇智波斑的眉头皱了起来。
鼬能下床走动,这他知道。但“以后不用再送饭了”这句话——不对。
这不是在告诉老板娘他今天去哪里吃饭,这是在切断一切可以被追踪的联系。
他急切的上了楼,手腕一用力,直接拧断了门锁,推门而入。
屋子里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铺上,茶碗倒扣在托盘里,炭炉里的灰已经被清过,连窗台上的食盆都洗过擦干了。
鼬是被他抱过来的,因此没有什么贴身行李,他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物。
从此这里空荡的就像从未有人居住。
他走了。
宇智波斑的视线扫过桌面。桌面上压着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字很好看,笔锋清瘦,骨架分明,这样的字放在文书中可以让人赏心悦目,可纸上写一字一句全是往他心窝里扎的刀。
信的开头说,佐助你果然还是太弱了。
这些天照顾我,是想让我放下戒心,还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无论哪种,都太天真。我不需要一个比我弱的人的保护,那对我来说是侮辱。
后半段写的是,如果你还想着复仇,尽管来找我,我随时随地奉陪。
但如果你只是想玩这种无聊的温情的兄弟游戏,恕我没有那个耐心。
宇智波斑攥着信纸的手气的发抖。
这些字每一笔每一画都在把人往外推,用最刻薄的话划出最远的距离。
他只是在赶人走。他不想让佐助再找他了。
宇智波斑把信纸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冲下楼去。
现在他终于隐隐理解了,泉奈说鼬对佐助下手之狠,狠在哪里。
从前斑只觉得那是极致的傲慢,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可以拿来当刀使。为了让人不找他,他什么伤人说什么,什么事后会被记恨一辈子他不在乎,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现在斑只是受用了最清浅的信件留言想,都想狠狠的揍他一顿。
可他不能放任鼬不管。
这个该死的混蛋。
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盲人,连生活自理都勉强,带着几件换洗衣服就敢往外面跑。
战国时代的旷野是什么地方?山贼、流寇、叛忍、无主的流浪忍者,哪一个不是闻到血味就扑上来的豺狼?
那些针对盲人的陷阱,随便哪一样都能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但他跑不远。
一个盲人,就算身体恢复了,能走的路也有限。
不会往深山里钻,他还没有野外独自生存的能力。
最可能的方向是沿着官道往有集市或城镇的地方走,他需要食物和落脚点。
这里还算半个宇智波的地盘,他要找一个特点明显的盲人还算容易。
该死的宇智波鼬。
等被他抓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另一边。
宇智波鼬确实遇到了麻烦。
一开始,他以其低廉的价格,将自己雇佣给了一个压粮上路的商队。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他那一手漂亮的暗器耍得让镖队长颇为心动,再加上他只要管饭、捎他一程就行,镖队长也就答应了。
到这里还算顺遂。
他没有走中介所雇佣,因此没有留下记录,佐助即使想找他,也没那么快。
更何况鼬判断,佐助作为外来的宇智波回归,注定不会得到重用。
首先宇智波不可能让一个外来的流浪宇智波进入权力中心,第四训练场的教官就是佐助的天花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