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泉奈:“是你教他这么说的?”
泉奈心虚的用茶杯挡住脸:“我也是为了我们家好嘛。”
佐助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带偏,他的声音平静下来,认真地说:“不行。这样不对,你不能用强权逼他。”
泉奈的动作微微凝住了。
佐助叹了口气说:“这是不对等的。即使鼬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也不是出于他自身的意愿——是愧疚,是感激。”
“但不是他愿意,你不能用这些去安排他,那太不公平了。”
泉奈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睛,片刻后他伸出手,搂住了佐助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佐助抬手回抱住了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下声音问:“我们不要打搅他,好吗?”
泉奈埋在他肩窝里,轻声地嗯了一声。
宇智波鼬的脚步停在了门外听了很久。
他本来是来找佐助的。
刹那刚才被佐助拎走时的样子,让他有些不放心。
他想跟佐助说,不要对孩子太严厉——刹那还小,可以慢慢教,不能太急躁。
但他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佐助正在用这样平静而坚定的语气,阻止泉奈替他做决定。
鼬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无声地后退了半步。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对待佐助的?
灭族之夜,他站在父母的尸体前,俯视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七岁小孩。他没有问佐助愿不愿意,没有给佐助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替佐助选好了路——杀死他,成为英雄,回到木叶。
他把这条路铺得整整齐齐,确保佐助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他甚至做好了后手,如果佐助对木叶有威胁,就用鸣人肚子里的别天神改变佐助的意愿。
他没有问过佐助。
一次都没有。
他给佐助植入仇恨,植入恐惧,植入不杀他不能安眠的执念。
他把一个活泼的孩子变成了一心复仇的少年,然后远远地看着那个少年在黑暗里挣扎,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从来没有像佐助现在这样,站在另一个人的立场上,去想那个人愿不愿意。
佐助学会了他从未学会的事。
鼬的后背轻轻靠上了走廊的墙壁。
佐助,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完全摒弃了宇智波骨子里的自私、偏执、以自我为中心的傲慢。摒弃了那种“如果得不到就要毁掉一切”的可怕执念,佐助似乎都没有了。
不,或许有,但他用更强的力量压制住了。
他成长得如此正直。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报仇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对别人极端功利的少年了。
曾经对卡卡西是这样,有用的时候当老师对待,没有用了就弃之如敝履。
对大蛇丸也是如此,利用他变强,变强后就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可现在的佐助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被云隐淬炼过,这个在战国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的佐助,已经变成了一个他的哥哥完全不认识,却又无比欣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