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黄昏的时训练结束了，孩子们三三两两的在浴室的里清理，笑声和喊叫声在浴室里撞来撞去。

刹那跟镜和炎树道了别，手，转头就往门口跑——他远远就看见了等在门柱旁边的佐助。

佐助低头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他弯腰从刹那的木盆里拎出一条毛巾，手指刚捏上去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潮意——这小子连毛巾都懒得拧。

他顺手把毛巾搭回盆沿，解开身上防寒的斗篷，往前一抖，把刹那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五岁半的小崽子被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两只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你这样不擦干就出来，”佐助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上压下来，一边用斗篷的边缘揉着刹那还在滴水的发梢，“一路走回老宅，你的脑袋就要变成冰球了。”

刹那甩了甩脑袋：“你走快一点就不会。”

“走再快也快不过结冰。”

“那更好。”刹那仰起脸，一脸理所当然，“如果头上的水真的变成冰球了，那不就像个宇航员一样。”

佐助的嘴角抽了一下：“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圆圆的罩在头上！”

“人家宇航员那是高级太空服。”佐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刹那的脑袋搓得前后晃了两下，“你头上那个叫冰球——看起来就像被冻在冰块里的死鱼。”

刹那被他搓得东倒西歪，咯咯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推佐助的手腕，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爸爸你真讨厌！这是在扼杀我的想象力！”

“你的想象力是该砍半了。”佐助面无表情地把斗篷又裹紧了一圈，“都是什么逆天的玩意。”

刹那在他怀里挣了两下，终于从斗篷的层层包裹里腾出两只手，一把撑在佐助胸口上，挺直了胸脯，下巴扬得老高：“爸爸这是嫉妒我。”

“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的想象力！这证明我的幻术天赋会很强——泉奈说过，幻术靠的就是脑子里的画面感。我的画面感可是最强的！连舅舅都——”

“确实。”佐助点头。

刹那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佐助会继续怼他，没想到佐助居然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了。

“你会用你可怕的故事直接把对手吓死。”佐助说。

刹那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攥起拳头在佐助胸口上重重锤了一下：“你少打击我！”

沉默了片刻，佐助开口了。

“我哥哥，宇智波鼬，……是个幻术上的天才，以后，你可以让他教你。”

刹那从斗篷里探出半个脑袋：“舅妈一定会对我倾尽所有！”

佐助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刹那冻得发红的耳朵尖：“少往你脸上贴金。哥哥不喜欢笨小孩。”

他不自觉地在心里默了一下。

哥哥总喜欢叫他“愚蠢的弟弟”。

幼年的佐助听不懂那个语调，只觉得哥哥又在嫌弃他。

幼年时的他，看不懂族内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气氛。看不懂父亲在长老会上沉默的背影。看不懂哥哥每次从暗部回来是的疲惫和挣扎。

少年时的他，被仇恨蒙住了眼睛。

看不到哥哥对他十二岁还只开到二勾玉的失望，看不到哥哥已经没有时间慢慢等他成长了的急切。也看不到哥哥身体上的硬撑。

青年时，他已经永远失去了哥哥。他在云隐的雷影课程里咬着牙从头学起，学政治，学历史，学那些少年时不屑一顾的东西。

他才一点一点把当年看不懂的事重新翻开。

他看到团藏的毒辣——每一步都踩在法律和制度之间的灰色地带，每一步都让自己的手不沾血。

他看到三代目在村子的稳定和宇智波一族的命运之间，永远选择前者。

他看到那两个老人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用“这就是维护和平”的口吻，把宇智波推向深渊。

才渐渐看清，团藏的毒辣，和哥哥如何被利用当年的焦虑，犯下了让自己悔恨终生的罪行

他以前想不通一个问题。

如果哥哥不灭族，宇智波真的叛乱会怎样？

会像哥哥说的那样，和木叶两败俱伤，然后被其他忍村趁虚而入吗？

直到他看到了刹那的背景故事。

带着四五个就敢刺杀二代目身死的结局。

他才终于想通——宇智波嘴上叫得再凶，实际上真敢出手的就那么几个激进派。

刹那死后，其他宇智波就怂了很长一段时间。木叶也不会因为几个宇智波激进派的叛乱去清算全族。

所以族里的人只会推着族长去闹——推着父亲去要地位、要好处。

他们喊得震天响，但从来不打算真的动刀。他们很清楚，两败俱伤对宇智波没有半点好处。

即使叛乱成功了，木叶其他家族会如何看待反叛上位的宇智波？大名的檄文怎么写？

在其他国家忍者和木叶其他家族的围攻下，宇智波结局只有灭族——老幼妇孺也不会有任何人幸存。

他们不可能看不清这一点。

所以哥哥也看清了这一点，才会那么焦虑。

那年哥哥才十三岁，失去了最信任的朋友，获得了万花筒这样强大的力量——然后走上了极端。

既然都是灭族，那不如让他来。

至少这样，宇智波不是死于全面围剿，名声也只是“族内出了叛忍”，而不是“天下公敌”。

可他只看到了族人叫得欢，便以为他们真的敢动手。

他被团藏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