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早上嘈杂。

孩子们被送来的时候，有的还在哭，有的拽着父母的衣角不肯松手，有的倒是熟门熟路，一进门就往院子里冲。

火凛把云介塞进鼬怀里的时候，那个三岁的小崽子正抓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饭团，米粒糊了满脸。

鼬摸索着给他擦了脸，又接住另一个扑过来的孩子，防止他撞上廊柱。

一整个上午都在这些琐碎的事里过去了。

喂饭、擦脸、哄哭、劝架——两个男孩为了一把苦无形状的木刀吵得不可开交，鼬把木刀暂时没收之后，两个人倒是迅速结成了同盟，开始联手追一只溜进院子的野猫。

到了黄昏，最后一个孩子被接走。鼬才开始摸索着收拾散落在院子里的玩具。

可是到了夜深人静，所有嘈杂都沉了下来，早上佐助的那些话又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他意识到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当年是为了不让族人再经历战争，为了保护族中的弱者才握手言和，创建了木叶。

可木叶却吞噬了两个家族的所有人——千手一族倾尽所有，而他亲手灭杀了宇智波一族。

木叶依然没有和平。

战争、和平，到底是什么？

他们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连最初想保护的人都不能保护，那木叶的和平到底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

鼬翻身坐起来，摸到枕边的斗篷披上，想去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冰冷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穿进来，发出细小的呜咽。

他失去了双眼，这样漆黑的夜晚对他来说也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冷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倒是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

路过佐助房前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他最后一次看佐助，是在兄弟之战。那时佐助才十六岁，身高抽了条，但脸上还稚气未脱。

他在心里描摹着弟弟长大后的模样——听刹那描述，佐助是他见过“除了自己以外最帅的宇智波”。

鼬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对佐助的颜值没有半分疑虑。

至于刹那自吹自擂说自己是“最帅的宇智波”——

鼬保留意见。

不过，佐助在血缘上是刹那的外孙，也许是遗传了刹那的容貌。

刹那也许长得确实如他所说的一样帅？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压抑的轻呼。

从门的那一边传来。

鼬的脚步钉死在地板上。

那是泉奈的声音——“哥哥”。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在佐助的房间里？泉奈——还有宇智波斑？！

要不然泉奈怎么会叫“哥哥”？

“佐助，再快一点。”泉奈的声音更加高昂，尾音变成了细碎的呜咽。

紧接着是佐助的声音，低哑而促狭：“泉奈你这个坏东西，你突然提高嗓音是因为，你知道我哥哥他……”

鼬浑身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