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这会方才想通了为何沈彻方才打走那三个乌眼青之后,仍持紧张状态,原来是沈彻一直感觉还有人在跟踪,却没想到是陆周二人。如此说来,就算没有沈彻拆门一事,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因为阿苓迟早还会去镇上卖帕子。
陆衍看了看阿苓,饮了口茶,又道:“只是我没想到,姑娘竟然能不计前嫌,救下沈彻这个——禽兽。”而且看样子,沈彻被照顾的很好,依旧皮糙肉厚,能打能造。
阿苓笑着望了望院中的沈彻,此时沈彻斗鸡一般与周寒对峙着,周寒不知为何一同长大的少主会对自己这么大敌意,不敢动手,又怕沈彻对自己突然出手,他打不过,方才接了他一拳的右臂还疼着,只能摆着防御姿态,战战兢兢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苓忙唤道:“阿木,他是好人,你不许跟他打架。”
沈彻哦了一声,马上乖顺了起来,揣着胳膊站到一边吹风,谁也不理。他不喜欢这二人,因为这二人方才让阿苓明显害怕了,让阿苓害怕的都不是好人。
陆衍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手哆嗦着指着沈彻:“阿苓姑娘,你是用什么办法,将我们那只谁也不服的大老虎给驯成一只狸花的!还有,他怎么叫——阿木?”
周寒更是目瞪口呆,他几时见过沈彻如此听话模样,他这个少主,从小就极有主意,而且做事毫不含糊,面对江湖大人物从未认过下风,从来都是雷霆手段。如今竟然被一柔弱女子驯得服服帖帖,倒似中了蛊术一般听话。
“先生还没发现么——他不记得你们了。”阿苓一句话,让陆衍恍然大悟却又担心不已。
“那日我意外发现了他濒死在溪水旁,一时恻隐,救下了他,才发现他后脑受了重创,许是因为这伤,他醒来就完全换了一个人。”阿苓叹了口气:“也正因为如此,我虽然恨他入骨,却也下不了手去杀他。毕竟如今的他,性子纯良,并且心里只有我一人。”
陆衍此刻终于将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也感慨命运的神奇,竟意外造就二人如此奇妙的经历。只是如今这沈彻,即使回了青云帮,也无法继续做少主。如今青云帮被多方虎视眈眈,如果沈彻失忆的事情被人知道,只怕还是会有一场浩劫。
“他虽然忘了一切,但是身体里还记得很多过去的事,比如武功。”阿苓道。她想起沈彻的轻功,随手教训三个泼皮的手法,以及那日自己腹痛难忍时,他用手掌为自己暖腹,其实当时她感觉舒服了很多,他用的,大概就是江湖中所说的——内力吧。
这点陆衍倒是认同,今日与他交手,他竟然功力一丝未减,周寒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号的高手,沈彻竟然差点打得他招架不住。
“尤其是这个——”阿苓想了想,有些东西,还是应该交给陆衍。
她去自己放置绣布的地方翻了翻,取了一块绣布,又从怀中摸出一块翠绿玉牌,一同放在陆衍面前。
“这……”
陆衍不解,这玉牌他自是知道,是沈彻贴身之物,也是因为当日阿苓姑娘去当铺当玉牌,才让他们束手无策之时,寻到了线索,可这绣帕?
“先生请仔细看绣帕上的绘图。”阿苓指着绣帕。
陆衍这才注意到绣帕上有细细的,浅浅的,用炭笔绘出的纹路,仔细看过后,他惊呼:“这竟是青云帮的徽纹!”
“这正是沈彻随手所绘!”阿苓道。
“他可以随手绘出这虎纹,说明他其实一直都记得,他的记忆,就好像溪涧的水被石头堵住了一般。”
“阿苓姑娘莫非觉得他随时会想起一切。”
陆衍精通医理,自是明白这个,只是隐隐觉得这个阿苓姑娘仿佛说的不是他怎样才能恢复这件事。
阿苓没有回答,她望着窗外沈彻的背影,她想要做一个决定,虽然她开始有些不舍,但是这件事没有选择,必须要狠心,早早的离开,就能早早的摆脱。
我与阿木的缘分,是不是快要尽了。
他迟早会变回沈彻,可我一直都是阿苓。
沈彻感觉阿苓在望着他,他也回望着窗内的阿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