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波本对你的心之壁垒更高了。
你磨了磨叼着的棒棒糖，窝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设置手柄。
前段时间你亲了波本的事，如你所说，“情人节回礼”。
他那时下意识想推拒，然后在与你对视间又猛然想起“波本”不应当是如此反应，最终没推开你。
这事你两都没提起，反正哪怕你问起他也会用“被接触后条件反射的反击”敷衍过去。
但是……
你按下手柄上的“A”键进入下一个画面。
他的动作很自然，你却感觉到他内心的抗拒，甚至还有一丝怪异的不对劲——你品不出来是什么，你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你会是这般感知他的细枝末节了。
……还是说，只对着他？
你的手指那会不由自主地收紧，拽住他的头发，脑海中有声音在叫嚣，想将他的面具击碎，想让他颤抖。
结果他乖乖闭眼了。他的示弱让你心里生出些许舍不得。
你“咔嚓”咬碎糖果。
都怪他太漂亮了。
该说不愧是波本吗，那之后你们的相处你自己都觉得像一对情投意合即将在一块的小情侣，因为亲吻更近一步，所以距离感时有时无。
他会在房门口礼貌地道声晚安，也会以彼此手臂会发生碰撞的距离走在一块，有时还会手臂一揽搭上你的肩膀，站在你身后，身体没有贴上来，头顶传来他解释这次计划的声音。
理性的距离与男女间的暧昧拉扯表达到极致。
牛。
你爽快地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嗯，谁会警惕自家宠物与自己贴贴啦？
但是反过来波本却是万般警惕。
怎么回事，这事要被夏油杰知道了会被笑掉大牙的。“对着目标反向冲刺还不自知”什么的，明明之前你感觉自己在拿捏人心方面都出师了。
“收敛一下你的表情。”坐在地板上的莱伊无情地提醒。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你瞟过去。
你现在正在威士忌的安全屋内，波本被你指使出去买奶茶了，正在做枪支保养的莱伊和苏格兰一左一右地坐在矮桌边，避免挡住电视屏幕。
莱伊擦枪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眼，一向幽深又平静的绿眸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怎么，那天晚上意犹未尽？”
矮桌另一侧的苏格兰正在将保养好的枪支塞回乐器包，闻言也看向你，努力压制住抽动的嘴角。
“是啊。”你咂嘴，想起那会软软的触感，感觉糖果都不甜了。
苏格兰沉默地回忆起波本跟他说的“她说要等我自己愿意”，再听听你这发言，内心的小人很崩溃：Zero，快跑！
“苏格兰。”你目光一转，突然看向他。
“嗯？”苏格兰赶紧按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应道。
“提拉米苏。”你点单。
顺带一提，苏格兰已经在你的要求下，成功从“地下乐队成员”转职为“甜品屋打工店员”，正式成为了你的厨师。
苏格兰点头：“虽然没怎么做过，但，我试试。”
他擅长的是料理，但融会贯通一下，他也能很快上手甜点。
“请。所有材料我已经让波本买了放在冰箱了。”你朝苏格兰摊了下手掌，目送他进了厨房。
想吃糖分加倍的甜品都不用自己动手了，好耶。
莱伊看看你那在沙发边缘摇晃的小腿，无声笑笑，又继续前面的话题。
思想开放的他不觉得有什么问不出口的：“你们做了？”
你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顺口回答着：“没。”
“波本不是住你那吗？”言下之意是你这样任性的人居然没用强？原本没什么就算了，在情人节那天你都强吻他了，后面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他住我隔壁房间。”你拨弄着操杆，试了一下人物前进后退的流畅度。
“豁……”
你顺着莱伊的视线望过去，他在看波本的房门。哦，今早你跟波本一块来时，波本将行李箱拎入房间。
显然，莱伊并不认为那是波本的行李。
事实上那确实是你的。
鉴于“组织的人做事应该低调些”与琴酒炸过大楼的行为，你确信有些话得反着理解。比如“组织没有太多团体概念”——实际上狙击手大多两两一组出任务，伏特加和琴酒形影不离，这三瓶威士忌近期任务也总是一块。虽然也有互相监督的意思，但仍体现了负责决策的猴子身上那摆脱不了的群居本质。
无论那群猴子怎么想，你这边总跟波本形影不离，日子一久，你开始不耐于花在路程上的时间，尤其是大晚上波本带着血腥味或者烟味等混杂气息的时候。
血腥味有时是别人的，有时掺杂着波本的。
有后者时会让你更加的不耐。
——夜晚应当舒适地躺下，而不是周围弥漫难闻的气味在路程上颠簸。
你如此想着。
至于有没有对波本带点不高兴，那大概也是有的。
你不吝啬于承认自己对他的伤口是关心的——大概是关心吧？虽然你也很意外你居然会在意这种事，因为哪怕是你自己受了致命的一刀处在濒死状态，你也能无视被泡湿的背部衣衫，面不改色地在突如其来的陌生环境里展开领域。
啊，真麻烦，这种节外生枝感。但你又没想着把你的异常给判死，便撑着脸看枝条在你内心慢悠悠生长。
“最近的任务比较适合晚上执行，懒得赶回去了。”
“便利是小部分原因吧。为了波本？”他挑眉。
之前你借宿他那的时候，都是随意过去蹭的，什么都不带。
这两相对比，似是摆明你有打算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你这是体贴波本路上奔波的疲惫？恕他直言，你这种自说自话的人怎么看都与这个属性挨不着边。
“波本占一半吧。这个键是攻击吗……”你将准星对上僵尸头部，见屏幕侧边溅了血花，再继续摸索，“波本很吸引人啊。”
“那另外的原因是苏格兰？”他没对你迅速上手游戏并对僵尸枪枪爆头有任何点评，头也不抬地与他的恋人狙击枪沟通感情。
“也有你的原因，莱伊。”
他擦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必。”
“长发不编辫子多可惜。啊，我的爆头率。”回答莱伊的问题，操作就分心了。
“没必要。”他无情拒绝，“你很闲啊。”
闲到在他们这打游戏。
“我是很闲啊。”
空壳二把手，除了朗姆把任务踢给你外，你没啥事。
组织的运作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等着猴子上贡就完事了。说来近期你感觉朗姆对你忌惮了几分，本就少的碰面变成了完全线上交流。
所以你这不是闲的顺便试图培养两个甜点大师吗，专门按照你的喜好做甜品那种。
哦，对。
你偏头朝厨房喊：“苏格兰，糖记得翻倍！啊，波本。”
波本拎着奶茶回来了，你挪了挪给他腾点位置，他便坐在你身边，将吸管戳进去：“凉很嗜好甜食，不过没怎么看你运动，却很瘦啊。”
“我可有在好好锻炼。”你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视线仍然盯着屏幕，“这个应该不叫瘦？我腰腹虽然没有大块肌肉但也很……结实？”
波本想起那会你侧腰的细腻手感，带着紧实，那被贴身吊带勾勒出的线条十分流畅，于是他点头应声：“啊。”
莱伊将枪塞回乐器袋，冷不丁插句嘴：“你应该很会打架。”
“嗯？”你将□□甩出去，猛补几枪，操作人物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向安全屋，一进屋便关了门，这才去瞅莱伊。
讲话不要讲一半，怎么，跟琴酒头发一样长就要做个谜语人？
莱伊拎着背带站起，目光扫过你的小腿。
那里并未带着硬邦邦的肌肉，反倒是匀称又纤细，里面蕴含的力量感被黑色裤袜遮住。
你未在他面前出过手，完美释义“监督”二字。
只是不论是夕阳落日那次你轻而易举地倒过上半身又坐起，还是白兰地那次你轻巧地侧身避让，他确信你在近身战上也有点造诣。
“你想跟我过招？”你眨眨眼，试图理解莱伊的隐含意思。
其实莱伊的心思你并不是很会揣摩，即使知道一些他的过往经历，但细致到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的代表意味……对你来说还是困难了点。
波本反倒是摆出了不高兴的样子：“莱伊，你这家伙。”接着转向你，“凉不必理他，他想打让他去跟琴酒打好了。”
莱伊无视掉波本的针对，朝你微抬下巴：“试试？”
“点到为止？还是杀了你也无所谓？”
你给出的第二个选项让这两人不约而同顿了下。
莱伊试图在你眼里找出“顺口一说”的随意，你却歪了歪头，对上他的视线，对他这番打量不明所以。
“如果说是后者呢？”
你想了想：“我会给你个痛快。”
莱伊低笑一声：“还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吧。”
“哦。”你也不在意他变来变去的选择，将“与莱伊打架”摆上行程单。
日子太无聊了，不活动活动你就要锈掉了。
恕你直言，在座各位都挑不过你。
“那凉要不要试试我的身手？”待莱伊进屋后，波本出声。
“不了吧。”你直觉拒绝。
“诶~为什么？”他拉长了音，充分表达自己的好奇。
你让人物补满子弹，背了个医疗包，隔着安全屋的栏杆点射外面的僵尸，清理一波后再抬眼看身边的人。
他紧紧地盯着你，等待你解答给他和莱伊的答案不一致的原因。
“因为不想让波本受伤啊。”
虽然这人金色发丝染血的样子也很美，但你自己动手还是算了。比起武力，你觉得精神上给他压迫感更好玩一些。
波本一愣，笑道：“在凉看来我有那么弱吗？”
“没有哦，很强的。”是普通人的天花板吧。
“那为什么就只答应跟莱伊切磋啊。”
他从一旁凑过来，柔软的金发就要蹭到你的脸上，眼角垂下似是委屈，你愣是从他的眼里看出湿漉漉的气息。
如果是狗狗，估计此刻已经在你的颈侧蹭了又蹭，可能还会埋在你的肩头嗅嗅你身上的味道。
嘴角微微下撇，眼睛又带了一丝倔强，糅杂了波本本身的傲气的基础上，充分表现“不满”与“撒娇”，将外貌优势百分百发挥出来。
哇……过于可爱了。
你将视线偏到屏幕上，对着突然刷新在门外的僵尸连开数枪，视角两侧堆叠飞溅的血液，重新补充弹药，再盯着屏幕慢慢开口：“波本。”
“嗯？”
你眯了眯眼，看着那鲜红的颜色，即使是虚拟的，也让你安静了许久的血液起了点泡泡：“收敛一下你的表情。”
和莱伊刚刚跟你说的一模一样的话，给到波本。莱伊是在提示你停止乱七八糟的思想，你却是在警告波本——
你顿了顿，声音压低：“不然我就在这里把你吃了。”
02.
你当然没对波本做什么。
即使波本那时低低地笑了，回了一句“你想在这里？”
客厅的沙发。莱伊回了卧室关起门可能在写之前的任务报告。苏格兰还在厨房和糖类友好相处，不知什么时候会端着盘子出来。
波本的笑容似是笃定你不会在这里就对他怎么样。
你得说，这人可能有点误解。兴致起了有什么是要被禁止的吗？没有。即使这是公认的隐秘事，你也不介意在这里把他摁倒在沙发上，看他压抑着声音不敢被发现的模样。
他那种声音一定很好听。
你确信。
但不是现在。
你说过了要给他时间。你还不想反悔自己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