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

……他再撩的话，你就不能保证了。

这人没点自知之明。

……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敢于那么承诺了。再来一次你绝对当晚就压了他，听他被你的手指弹奏出好听的声音。

不能再想了。

你把手柄给他，自己去厨房看看你惦记的小甜点。

苏格兰正在打发淡奶油，垂眼盯着盆中的奶白色，捏着蛋抽柄的手骨节分明，搅打的节奏很稳定。

你环着手臂，靠在门框边看他动作，他只是抬头看你一眼，又继续“当当当”等待奶油出现纹路。

莫名其妙的节拍感。哦，这人会些音乐。

他的胡茬把他的外表年龄给提上去了，再加了点不好接近的阴郁。其实去了那点小胡子，他那张脸是带着年轻感的，不似波本的娃娃脸给人的稚嫩感，倒是有种青年人的锐气。

你无聊地拉开他的画卷，随意扫视他的过往。

……嗯，很想掐小波本的脸哦。咦，他跟波本的同期中那个卷毛……

“当当当。”

你觉得哪里不对。

你再细瞅瞅苏格兰的动作。奶油已经出现了纹路。

啊，电动打蛋器。

你脑内的小人醒悟。

之前甜品都是在店里做，今天在安全屋，没把工具准备齐全。

手动打发奶油。

“苏格兰，有潜力。”

苏格兰看你一眼，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猫眼里写着复杂。

你上前接过碗，拉开冰箱，见他继续下一个步骤，提了一嘴：“不过没必要偷听我跟波本说话吧。”

他停了动作，看过来：“有什么是不能听的吗？”

“没有。”你把用冰水泡软的吉利丁递给他，“只是以后的话，你要么就光明正大出来听，要么就别听。”

“嗯？”

“我是无所谓，不过波本可能会害羞吧，被人听到他那种声音的话。”

苏格兰的头顶，悬起一个问号。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被震碎，但表面上他还是很稳地接过了碗。

03.

于是你到达威士忌们安全屋的第一个白天，除了品鉴苏格兰的手艺外，就是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晚饭也是苏格兰的手艺。

在料理方面你得说他超过了大部分术师——术师大多独来独往，料理水平至少是在普通水平线的——你很满意。

夏油杰，瞅瞅你那白水泡饭！羡慕去吧你！

你开心地举起筷子。

晚饭做都做了，以苏格兰的个性也就一份不落。

莱伊接受度良好地坐下了。

只有波本心情复杂地瞅着四人围坐的场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诡异的家常。

你解决饭菜的速度不亚于你解决甜品的速度，风卷残云间并不显得蛮横粗俗。

“我吃完啦。”你很快放下筷子，双手一合，“苏格兰，我打九十分。”

“不是一百吗？”猫眼看过来。

“很好，你的眼睛附加分，现在一百。”

“感谢夸奖。”可以的话这种奇奇怪怪的附加分他并不想要。

“那我也要学学料理了。不然哪一天凉对苏格兰的兴趣超过我怎么办。”

“我很期待。”你去了冰箱。

苏格兰看你再度扒拉出一块蛋糕的举动，欲言又止，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最后一块，也就是他今天做的那么多全进了你的肚子。

……夏油小姐，看着小小一只，甜度摄入属实恐怖啊。

“波本晚上不是还有任务？”你一边用勺子挖蛋糕一边示意他吃快点。唔，苏格兰的手艺不错。

“啊，不急。”

“那我就不去了，波本能好好完成吧？”今天就不想跟着波本去跑了，反正路程很短，做完任务后他很快会回来。

“诶？”波本对你这次居然没跟着他表示意外，接着从你话里读出点意思，“又是凉担任监督人？”

“准确来说是搭档。对代号成员哪有那么多监督，只会随机抽查啦。”你摇头，没有团结力还要怀疑自己人的猴山迟早倒闭，老祖宗的话永远都是对的，“组织喜欢两两一分配，你看看琴酒和伏特加。”

“那……”

“对你们原本是打算C32吧，我不算在内。不过，非同组搭档倒不常见。”

三个人都看向你。

“是让你们互相监督吧？”你歪歪头，也无所谓自己随意丢下的一句话让原本就虚假的温馨场面变得紧张起来。

“意思是他们两个人中可能有人有问题咯？”波本质疑的目光缓缓刮过他们，吐字缓慢，带着压迫，“如果真的有，那我可要收获一个大功劳了。”

苏格兰皱起眉，莱伊不为所动。

“嗯？我倒是认为你们立场相同啊。”

立场不同的只有你而已。

你的话令在场三人内心一紧，你却没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晚上的任务你一个人能搞定吧，波本？”

“简单。”波本对上你的视线，轻松一笑。

……

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小声音让你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门口的人锁定你的杀气在看清楚人后消散。

“怎么睡在这？”波本扫了一眼客厅处留的一盏夜灯，昏暗的光纤勉强照清你脸上的睡意，奇妙地有种被人等待的错觉。

“不然呢？”你打了个哈欠，示意半夜才回来的人把门带上，隔绝外面的冷风，“波本，你喝酒了？”

“毕竟在酒吧。”波本走过来，站到沙发侧边。

他穿着白衬衫黑色马甲，像是酒吧应待生，身上混杂着烟、酒、香水等多个气味，杂糅了一股寒意。也是，春寒里他这身打扮略显单薄。

他见你那朝后靠了点远离他的动作，便自觉没靠近——你眼里有水雾，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绯红，显然是因为他回来的声音而醒来。

这般警觉，又不喜酒味。

当前场景容易踏入警戒线，他可不想让你拉高对他的警惕。

“在等我？”他放缓了声音，重新回到今晚的角色里，延续了晚上的Honey Trap。

客厅是能够直白观测他们三间房动静的，他得试探你想做什么。

傻白甜地相信你只是追着他来，并不是波本的作风。

而你只觉得这人又不信你。

或者说三个人都没有百分百相信你的措辞，因为那两个房间内的人也悄悄贴上了房门，听着客厅的对话。

他们都在探究你的来意。

即使他们的声音放得再轻，在万物无声的晚上，对你来说听到细微动静并不算太过于困难。

你抬头看进他的眼睛。

为什么你对他的真诚还是得到他的万般警惕呢。

金色发丝垂了几根在眼前，脸上是酒精染得并不明显的绯红，而紫水晶里的深邃是漩涡，吸着你沉入，耳边是他低沉了一个度的嗓音，也是被酒精烧灼的后遗症。

“没，只是在沙发上睡觉而已。”你如实给出真相，顺便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把自己再度完全裹进去，只余一个脑袋。

你并没有在等波本。

哪怕是承诺了可以给波本一段时间，这也不算等待，因为你可以任意地打破。

等待于你代表被动。你的被动只屈服于重要的人，比如夏油杰。或者无可奈何的情况，比如回到那个世界。

他笑了笑，表达出“你在口是心非”的意味：“不是说了凉睡我房间我睡客厅吗？让女士睡沙发可不是绅士作风。”

早上来时他就在路上顺口提过这个问题，你已经回答过睡沙发就行，结果他还是直接把行李箱放进了他的房间。

关怀底下是不想让你更多地窥见他们的生活细节——波本和苏格兰的。

这小嘴能耐的。

你朝他伸手，他乖顺地蹲在沙发边将脸凑过来。

他的皮肤是冰凉的，只有脸颊两侧在因酒精发烫。

自那个亲吻以来，这般近距离接触对你们来说是自然而然的。

此时波本像收了獠牙的野兽伪装成小狗，让你抚摸，甚至还在你掌心里蹭了蹭，看向你的眼神里带着狡黠。

连酒气一时间都成了被你勉强谅解的东西。

你把手心贴在他的脸上：“外面还是挺冷的。”

波本自然就把自己的手覆上你的，让你手心的温度化掉面部与手上的寒气，闭眼似是在感受这股暖意，喉咙间发出像小动物一样满足的轻哼：“凉的手好暖。”

被宠物依赖的感觉很爽。即使他只是暂且蛰伏，营造甜蜜假象。

你闻到了甜甜的味道。

踩进去他会稍微放松对你的戒备吗？

你停顿一下，盯着他闭眼满足的模样，再笑笑，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缓缓把人拉近。

手臂从颈侧交叉过去，把上半身的温度一并过渡，没管这人手臂似是绷紧了一瞬，手掌覆上他柔软的金发。

这个身躯的紧实感。

寒风的味道。

洒在你颈侧的鼻息。

侧脸被发丝贴住的痒意。

也许是独来独往与世界隔离太久，这般亲密你也没有什么不适，甚至心里出现了诡异的宁静。

啊，也对，谁会不喜欢给自己小宠物的拥抱呢。

“沙发对波本来说短了。”

“所以？”

“在房间打地铺吧。”

“还以为凉会让我跟你睡一张床。”波本朝你眨了一下眼睛，在你示意下手臂伸过你的膝下，将你抱起。

“我不是说了？等波本心甘情愿的时候。”你享受着他的搬运服务，发觉不用自己动腿也挺好的，“而且现在你身上的味道我并不喜欢。”

“我是心甘情愿的啊。”

他笑，说话间喉结在你眼前滚动，看得你有点想一把扯住这个说假话的人的金发逼着他脖子后折，再掐住他这个弱点。

“不过，凉是真的讨厌酒味啊，但那会倒是有尝到？”他在示意之前甜点里你加了酒。

你“哼”一声，要不是波本，你才不会尝酒呢。好在也没什么事，证明你的酒精抵抗力超过一两滴。

不过他这话倒是提醒你了一件事。

“不只是烟酒。”你在他的怀里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他顺从地低头与你对视，“我给你时间不代表乐意看到你身上被别人打什么标记。”

之前你一直没有计较他以前的事，但是现在突然感觉你无法容忍你的所有物沾染上别人的气息，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连想想他以前和别人之间的事，你都有点不耐。

“我会生气的，记住这件事。”

别人的香水味也好，烟味也好。

你有可能会很生气地拎着猫后颈把它摁进浴缸洗到一点异味不剩的。

“好。”波本挂着笑容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