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近来是不是对他太温和了,导致他忘了你讨厌他流血了?
波本闪过意外的神色。
想起了什么呢。
你伸手揉了揉那头金发。
02.
组织在各界都有网罗人才,药物学自然也包括其中,或者说这可能是组织的重中之重?
这次的任务目标从事着麻醉药物的研究,组织指派他们去探究对方是何种类型,这个结果将决定了组织是考虑进一步接触还是放弃或者直接干掉。
今晚被搅和确实是个意外。
深夜酒吧里那些神色凶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那边不知为何吵骂起来,很快上升至动手,接着殃及了在场所有人。
莱伊?莱伊活该被牵连。
波本心里暗爽。然后轻松躲过面前袭来的酒瓶,只是没逃脱里面的酒水。
本来是准备走迂回路线接触一下任务目标的身边人,再借机在第二天的晚会浑水摸鱼,在现场探听一下相关情报,方便下一步计划,没成想刚开个头便折戟沉沙。
倒不怕任务完不成。还有时间,他并不着急。
只是在对方利刃划来的那下,他突然想到,这戏码或许能再拉上一人来,看看会是怎样的舞台效果,他也能了解了解文君酒,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探知你“催眠”的底牌。
他假装没有来得及闪避,硬挨了一下。
虽然你一向不参与任务,但你近来与他的关系愈发贴近,如果他受伤的前提,或许你会愿意为他出手。
他要试着赌一把。
赌你在意的程度与真假。
……
推开门时,还是那般昏暗的灯光。你并没有睡,也没有打开电视或者玩手机,仿佛同你说的“回来了”那般,你就是在等他们回来,或者说等他回来。
自从你搬了些衣服到这边的安全屋后,你便没再紧紧地跟着他,让他稍微有了喘息的空隙。
有时任务可能会需要跑到别的市,他没能赶回来,所以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次你都在。不过,至少他每次回去的时候你都是窝在沙发里的,跟搭了个窝一样缩在外套或者毯子里,然后打个哈欠说“波本你回来了啊”。
……或多或少有点怪异了。
波本顺着你的意思将你横抱回屋,自己再去洗漱,等他回来时你已经在被子里团成一团,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接着又闭上。
这种家常感是真的怪异,偏偏你又是一副自然样子。
表面的家庭气氛,实际上……
波本不再深想。
这次你又是一副女主人样,披着外套从沙发上爬下来,说给他处理伤口。……虽然这确实是他的目的。
你跟猫一般,喜爱窝在暖和柔软的地方,虽然披着外套,但里面只穿着贴身的黑色短睡裙。
刚来这住时你晚上跟苏格兰迎面撞上把人吓了一跳,苏格兰赶紧避开视线。
莱伊却是能够裸着上身只围一块浴巾就走出来,见你穿的随意也面不改色。……你们还真是共同的随意。
波本发现你这次还是没穿拖鞋,粉嫩的脚趾落地,脚背雪白,隐约可见青色,踩在地板上就更显冷意。
他的视线一路从脚踝滑到纤细的小腿曲线,再到大腿处白皙皮肤与黑色衣物的对比。
这要是由贝尔摩德来做,定是风情万种的。在你身上他却看到截然相反的成分,清冷得跟月光一样。硬要比喻就是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区别。
波本跟计划一样,引导着话题,挨着你毫不留情地伤口处理。
“有要求可以直接提,没必要让自己受伤来达到什么目的。”
你这句话毫无预兆戳穿了他的心思,波本心都要停跳了,面上还是稳住。他确信连苏格兰都没看出来,你都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的?
然后你没有任何与他争辩论述“他是否是真的故意受伤”的想法,直接同意参与进任务。
就像是在明晃晃告知——你的要求我同意了。
没等他为这似是被看破的事情感到头皮发麻,你就有意用手戳他的伤处:“让自己受伤不是什么好行为。”
……
降谷零的本质是倔强与不屈服,这样的特质贯穿了他二十多年人生。成为波本后他收敛了锋芒,将周旋与拿捏用得炉火纯青,得了情报专家的恐怖名声。
还不够,他还要往上爬,接触到组织更深处更核心的部分。
所以他并不介意将撒娇与示弱演得生动形象——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受伤也是他的筹码,只不过这个操作不免让他揭起回忆的一角。
这是很久以前降谷零的手段,为了见那个漂亮的初恋医生。
其实你说这话时十分平静,不同于老师那会话语中含有的关心。
相像的只有话语里的训诫。
不要让自己受伤。
你的态度真是让人搞不懂。
波本洗完澡回房,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影。
他觉得自己的提防在日常中数次被你拉下,又会被你话语里偶尔的深意“唰——”的提高,来来回回没个定数。
如果真的觉得他是故意受伤而引你出手的话,不应该生气才对吗?
却顺了他的意,接着又是毫无提防地在他面前睡着。正常人都会觉得事情不对劲而有所戒备吧。
或许你只是随口一言恰好命中?
你到底是天真浅薄,还是深不可测?
……
或许是后者吧。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没事的话就撤吧。”
从你进入会场到下发撤退指令,只花了一刻钟。
明明是女士却穿着西装裤,戴着墨镜像是保镖,也没有与其他人交流的意思,仅仅指挥他去取了一次饮料。
在放下空了的杯子后,你便取下墨镜,朝任务目标的方向走去。
大概就五分钟?
实际可能更短?
你都没有靠近目标,只是站在一个能看见目标的角度,同周围的人随意说了点什么——开着耳麦,波本能很清楚听到那是毫无营养的话题。
接着你就表达可以撤退了。
你还回身冲他招手,示意他跟你一块离开这个现场。
他展开笑容走过去,任你挽上他的手臂:“凉的效率真是惊人,这么快就探知到需要的信息了吗。”
“很简单。”你说着把墨镜架回鼻梁,“就是人太多了。车上再说。”
轻描淡写。
另外两人显然也很疑惑。
“夏油小姐……”
“知道了什么?”比起苏格兰在斟酌着词汇表达好奇,莱伊就直白得多,有时候波本也不明白莱伊这种对上级成员的平级口吻是本性如此还是觉得你不会计较。
你坐在副驾驶,一手撑着脸,单手编写邮件:“他和组织作对的念头不大,但也没加入组织的想法,更偏向于组织给他提供研究资金,他进行个人想做的研究。”
“这段时间他人会在东京待着,过段日子会去度假岛找他女儿。”
波本眼神闪了闪,态度可以从对方的言行上推断,但接下来的行程……他可不觉得对方的人会给你看到行程表。
“他女儿可能会从国外回来接手他的全部研究吧。”
你说着说着就犯困了,揉着眼睛把墨镜架了回去:“我发邮件了,让朗姆他们决定是要多一个合作还是把对方解决掉。”
“不过组织应该不会接受这种条件吧,除非他的潜能很大。如果要解决掉对方,那莱伊跟苏格兰就上吧。如果多一个合作……”
波本看到你在说这句话时抬了抬眼皮,从墨镜侧边斜他一下,再补完了句子:“大概率嘴上说着合作,拿到他当前全部研究资料后会把对方做掉吧,组织里能在他基础上进行研究的人也不少。”
“不过只有他有完整资料,因为他是研究的总负责,很多部分是他自己捣鼓的,做掉前应该要确保全部到手。”
你没有理会他们的探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明白了?那就开车去买甜点。”
白色的马自达起步离开。
轻松的态度。
笃定的口吻。
令人匪夷所思的情报收集方式。
十五分钟得到的信息量。
如果你说的都是准的……
他用余光扫过闭眼小憩的你,夜晚橙黄灯光一道道抚过的脸上仍然是毫无防备的放松。
波本沉默地捏紧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