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缩在酒吧一角,看着昏暗光线下的人群。
这里是组织暗中交接的一个地点,附近区域的部分信息沟通会在这边进行,之前苏格兰与君度他们的碰面就是在这。
或许能看到有君度最后行踪线索的人。
你的目光从一个人身上溜过,大致扫过几眼又很快找寻下一个目标。
波本坐在你边上,腿一抬一搭,抿了口酒,若有所思地看你的视线转动。
苏格兰则是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腿上,时而抬眼看看人群,阴沉的眼里偶尔闪过锐利。
看起来最不好惹的还是莱伊,这人双臂左右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头长发与宽阔的身材加全黑打扮看着就是一混黑的。
所以即使你们个个都是引人注意的人,也没什么人敢来打扰。
“砰。”酒瓶瓶底与桌面发出碰撞。
“所以是你们几个打算抓出君度?琴酒底下的人是吧?”
被喊来的人例外。
情报组中地位差不多的成员是不会组成同队的,大多是上下属关系,便于他们隐藏自己部分行踪。可他们免不了和其他组的打交道。因此不同组的人反倒可能会有君度的行踪,或者至少能估计出一些范围。
你将所知的君度的关系网缩小到“有过来往与恩怨”、“近期在纽约”、“非情报组所属”,并以琴酒的名义将人喊来。
这人属于财务组,这样一想也算是间接被朗姆管着,不过光看代号你就觉得你跟对方合不来。
血腥玛丽,听着就一股血味。
和情报组行动组有点不一样,财务组的人很容易带着商务风或者职场风,所以这人穿着西装,打扮像社长一样。
对方说话是对着莱伊的,显然莱伊的气场让对方把他当做你们几个中最有话语权的。
莱伊点点头。
血腥玛丽不客气地坐下,位置在莱伊对面,也就是你的旁边,挨个打量,视线对上你时挑眉,开口询问:“她是组织的人?”
琴酒的邮件简短,只是指明了让他来这找日本那块来的人,没说具体有谁,他锁定你们这也是因为你们的亚洲长相。
行动组里的女人?他并不觉得你像,光看表面的话倒是更偏于漂亮摆件。
你没有和对方说话的兴致,咒力覆上眼睛,同时朝波本的方向挪了挪,扯住波本的衣摆。
血腥玛丽带的香水味可真浓。
波本抬手搭上你的肩膀,把你揽向他,冲血腥玛丽弯起眼睛:“那是自然。”
对方会意地耸耸肩:“所以,你们想打听君度的什么事?话说在前面,我只知道有限信息,你们应该没有想着‘我知道君度在哪’这种愚蠢的事吧。”
见你不吭声,贯常担任沟通角色的波本拿过话语主导权:“他常去的几个交接地点以及来往的人。”
血腥玛丽看了看莱伊,再看看波本,翻找手机报出了几个地址,也配合着回答了君度一般去那些地方的时间段。
你捧着水杯,无视两人表面话的一来一回,快速扫过他的画卷,尽快阅览有关君度的部分。
“纽约范围内就只有这里?”
“我只知道这,毕竟我的工作倒是与外人来往多些。”
“诶——”波本拉长了音调表达出怀疑,打量对方的神色,以此断定情报的真实性,接着圆场,“大家的任务还真是各有特色呢。”
“当然。”血腥玛丽向你们扬了扬酒杯。
在莱伊他们配合地喝完这一杯后,血腥玛丽视线扫过靠着波本没有动作的你,又继续手上倒酒的动作。
“至于他多有来往的人,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不是情报组的,也就能提供这么点信息了。”他很诚恳地给出建议,“其实要问的话不如找管君度的人更快吧,平常任务在哪交接、与哪些成员有过来往什么的。”
威士忌组:“……”
你还注意到莱伊瞄了你一眼,那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无语。
哦,作为他直属上司对他不了解真是抱歉了呐。
——谁会在意猴山中某一只猴子平日究竟待在哪棵树上啊。
倒不如说,你能筛出此人已经算是还能从一群猴子里分辨出名为君度的猴子了。
波本的笑容纹丝不动:“我们倒是想这样,但显然很难。”
“也是,等级高的人也不是说见就见的,都是大忙人。”血腥玛丽表示理解。
波本:“……”不好意思了,这里就有一个基本天天摸鱼的组织高层。
莱伊的目光再次装作不经意扫过你。
关·你·p·事。
你不为所动。快看完了,还有最后一点。
“我了解的就这么多,没有问题的话我先走了。”血腥玛丽看了看手表,要不是怕凶名远扬的琴酒,他才不会为这种事特地出来一趟,手机里能讲明白的事还要特地当面讲也太愚蠢了。
他起身时,对从头到尾都盯着他的你轻笑一声,戏谑道:“这位女士好像不是很想我离开?”
“你这样做,他难道不会生气吗?”他有意将视线落在你腰间,波本的手正揽在那。
波本收紧手臂,笑着回复:“你似乎有什么误会。盯着你可不代表对你有兴趣。”
“是吗。”血腥玛丽的表情似笑非笑,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对上你的视线,在桌上放上一张他对外的名片,缓缓推到你的面前,“或者,是你压根不怕他生气?”
他发现你的表情仍然是冷淡的。
“和传闻不大一样啊。”他感叹着,接着做出了绅士的鞠躬礼,“见到你是我的荣幸,文君酒。”
读完了。你将咒力从眼睛撤离。在这片区域与君度来往的有谁你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看看这些人中谁与君度最后行踪出现了交集,排除一些地点。
话说回来,这人对君度的了解还真多。
至于他表达的结交之意……
“嗯。”你淡淡应声。
之后让波本接手君度负责管理的事的话,波本会需要在组织里更深的关系网的。
目送人离去,波本哼了一声,松开揽着你的手:“他倒是聪明。”
苏格兰点头:“毕竟我们想找的就是了解君度的人。他如果知道君度归文君酒管的话,会猜到这一层也不奇怪。那,接下来去找经常在这几个据点的成员了解了解?”
“其实他反而不大可能跑走,而是在这边悄悄藏起来,毕竟这里才是他熟悉的地方。”波本推断着,转着那张名片,低头看身侧的你,“凉有什么……在看谁?”
“唔,看猴子。”你的视线从刚进门的人身上收回。
运气不错。
你抬手,在波本茫然的神色里抚过他的脸。
如果你推断没错,那今天就能找到人。
02.
可恶,他们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在收到莱伊回援苏格兰的消息时,君度就意识到了暴露,当即拎了重要物品与现金撤离。
但他没想到组织的动作这么快,他还没从自己的安全屋出去就接到了未知号码来电,轩诗尼一派的人气急败坏地说收到了“君度是叛徒”的邮件。
发件人是琴酒。
以组织的行事作风,会把与他关联的所有地方翻个底朝天,也会在近几天严格监控机场、车站等场所。
好在他已经预想过万一被拆穿该如何避开组织的搜查。作为情报组的管理者之一,他很清楚在这一块组织是如何运转的。
他一路换了几次服装,绕了小路,避开监控,来到了一栋明面上与他毫无相干的屋子,悄悄摸进去,没敢开灯,以免周围邻居对长期无人居住的屋子产生好奇。
这里他备了充足的物资,够他在此待上月余,等到风头暂过他就会彻底溜走。
只是……他要永远处于组织的阴影里,提心吊胆地担忧会不会被发现。
君度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
一定是文君酒。
那几个新的成员可没这么大本事让琴酒这么快动作。
波本……
想到这个引起一切变化的人,君度就咬牙切齿。
……
跟天上掉馅饼一样,面色冷淡的女人伸手指了指他:“这些事,你打理。”
似是是朗姆派的文君酒基本将所有的权利都下放给他,同理他也等同于成为了对方处理杂事的下属,虽然没到琴酒和伏特加那般形影不离,但好歹算是基本游离在组织外的文君酒会使唤的人。
因为全部由他打理,他与组织的二把手朗姆有了联系,朗姆似乎很关注文君酒,定期会让他汇报工作,仿佛他的上司是朗姆一般。
杂事就杂事,这波交换何止不亏,简直是赚翻了。……虽然朗姆似乎在有意无意越过文君酒这一层,不过也与他无关,四舍五入就是攀上朗姆的线。
他当然动过对文君酒的心思。
他自认为还算不错,也得到了文君酒的另眼相待,结果稍微的靠近得到了对方冷漠地一瞥,让他站远点。
所以也就只是想想——毕竟他听到过文君酒跟琴酒的对话,有一次提及了她跟琴酒打架,从琴酒当场就冷下神色走人来看,居然还是她占了上风——也就是没有更保险的锁而已。
他给文君酒处理事情这么久,对方是不会轻易收回这些权利的。
然后这个想法就被动摇了。
习惯待在监视器后的人居然走到了台前。在有一段时间的考核任务里,文君酒似是跟对方碰面了。
君度并不清楚文君酒负责监督的考核任务是谁的,只是那之后日本这块组织里陆续出现了三位新代号成员:行动组的莱伊和苏格兰,情报组的波本。
比起行动组,君度显然更加倾向这位神秘的情报人员波本。
这人还没取得代号前在组织里就有对其能力肯定的传闻,任务报告还显示这人是Honey Trap的一把好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天晚上文君酒命他安排人把据点的车子开走。当时他就感到了古怪——是坐谁的车走的呢?
随后组织里便有了一条新的流言。关于波本和组织里一个不知名成员的。
两件事的时机过于相近了。
而之后他看不到波本大部分的任务报告了。
这意味着与波本一同执行任务的成员里有着权限比他高的人,所以任务报告并不会走他这边过。
文君酒还让他把新车调去W基地。他可不认为文君酒这种懒得理事的人会有兴致去搅合惩罚游戏。而惩罚游戏通常是让新成员或者遭受怀疑的人执行的。
答案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
君度进行了一次试探,在应她要求把手枪和狙击枪送到T基地时。
而她毫不掩饰对波本的兴趣,将这件事实锤。
文君酒会收回手上的权利然后给到波本吧?而且波本也不是省油的灯,迟早会盯上他这边的,借着文君酒的势争权。
不,文君酒对波本只是一时兴致玩玩而已,众所周知黑暗里的人清清楚楚分割权利与感情。
两种想法打着架。君度一边思考退路,一边为是否离开当前舒适区而举棋不定。
最终在“文君酒为波本出手”这件事中下定决心:那就在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甚至是文君酒也在的情况下,送波本一程好了。
死人就不会争权了。
减少了他的担忧,他也不必苦恼如何再寻找一个如此好说话的上司,也有了一条轩诗尼派的退路。
既然波本能诱得文君酒都愿意卸了冷漠面具,那就在他死前送点小礼物,让文君酒看看这人在床上是何种模样。
……
躲过了一个白天。
晚上他依旧不能开灯,月光是唯一的亮度。
这样的日子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