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离夏天不远了。

你站在安全屋的阳台门边上吹着风。

比起纽约，你觉得还是东京的风土人情让人更舒适点。

出国其实只有一周多，却有种很久了的错觉。

背景音是苏格兰的吉他弹唱。他在进行吉他教学。

波本跟莱伊一左一右坐在苏格兰旁边，比对着书上的谱子，学着苏格兰的手势拨弄着弦。

他们之后要与一家会社的社员接触，恰逢人喜好地下乐队什么的，装作兴趣爱好相同。

可以不擅长，但不能连基础都不懂。

执行个任务还要十项全能，猴山真是迟早倒闭。

你看了看手机邮件，松田阵平上一条回复是在昨天半夜。他最近陷入了暗无天日的加班，回你邮件都是以天为单位。

大概是五月病吧？你耸了耸肩。

你便也没来得及细说你跟波本的事，再加上你也不想骗他，所以也只是简单告诉他：我居然会向人妥协了。

对方回了一句“那让你妥协的人还真有本事”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告诉你第二天的休假日又要加班。

于是给伴手礼这事一拖再拖。

组织的猴子试图踩你跟琴酒的事已经了结。轩诗尼被弄下了台，接着落在了琴酒手里，后续如何你不关心，连去送一场死亡都嫌麻烦，也更无心于对方下台后权利由谁分食。

你在意的是你跟波本的关系。这段时间似乎有点质变的意味。

他的防备线大起大落的幅度与频率都变小了，顺从中的假意减少了一些。你能感觉到他在试图对你坦诚与直白。

这让你很受用。

另一方面就是，你们亲热的频率在你的主导下蹭蹭上涨，他的抗拒也没有过于强烈。

说真的，波本实在是太诱人了。他的一声轻哼都会让你体内的血液升高一些温度。

但你最终也只是将脸埋进他乱糟糟的金发里，收紧手臂抱紧他。

大概，是被这人改变了点什么吧。

你坐到波本旁边，撑着脸看他寻找着对应的弦去勾挑。

乐器于你是知识范围外的东西。

无所不能的五条悟大约会？比如三味线什么的。

波本的眼下带着点青黑。他最近很忙，因为接手了君度那块。虽然准确来说，是你的工作……你不仅一问三不知还理直气壮地表达“又不是我在管”，换来他无语又无奈的注视。

像个24小时不用睡觉的机器人一样。

你想着，悠悠念诗：“轻拢慢捻抹复挑。”

“嗯？”

“诗词啦，就像俳句一样。”你再用日文讲了一遍刚刚那句诗，好奇地伸手去拨了两下吉他弦，琵琶的弦会是这种触感吗？反正古筝不是。

苏格兰扫了下弦，抬头问你：“这句话是描述弹奏的动作吗？”

“是吧。”你看着蓝色猫眼里的问询，试图回忆上下文，“在暗喻人动作娴熟技巧高超咯。”

你说着扫了一眼波本。聪明人真厉害啊，记得了多种复杂和弦，也能很轻松地把谱子刻在脑子里，上手极快。

学一样东西对他来说要花多久？总觉得给他一个月他就能吉他精通。

苏格兰点点头，右手手指有节奏地拨弄，左手手指上下挪动更换着按压的位置，弹唱起来。

声音还真是温柔啊。

苏格兰那冷淡淡的形象在日渐削弱。

他会为莱伊和波本的争锋相对而头疼不已，也会偶尔劝你少摄入糖分，在得到你“要补充脑力”的回答后盘子里时不时出现虾、菠菜之类。

甚至有一次撞到你把波本摁在沙发时他微笑着表达“你们能回房间吗”，完全没在怕的。他身上的黑气让波本当场就僵了——大概是最近遇到类似的情况次数太多让苏格兰忍无可忍了。

在这里，气氛好时他身上偶尔会带了诸伏景光的影子，又很快收敛。波本会以“苏格兰你少装温柔了”的嘲讽来提醒他，却被你用“这不挺好吗”的结论收尾。

你会这么说的原因嘛……

时间不多了哦波本。

毕竟，苏格兰的画卷并不长。

你靠在波本肩上，闭上眼睛。

……

你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日落了。

有饭菜的香气。苏格兰，你的好厨子。

有烟味。莱伊最近抽挺猛的。说来你感觉他最近可能对你有意见。用“可能”是因为你也不确定，只是从他对你减少的话量猜测的。虽然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吉他声就响在你的耳边。

波本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手指的动作已经流畅了不少。

你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看波本的侧脸。

“醒了？睡得好吗？”

“嗯，苏格兰的声音很助眠。”

“哈，这是什么形容。”波本看了看你向他摊开的掌心，不明所以地搭上手，在你按压过他指尖的动作里很快反应过来，“我的手可没那么柔嫩。”

你打了个哈欠，手心握紧他的手指，打量上面摩擦出的红痕：“枪茧又不在指尖上。”

所以还是会痛的。

你翻身下地，一脚踩进他盘腿圈出的地面，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波本将膝盖朝外压了压，小腿往外挪了挪，无奈地接受你挤进了他跟吉他间。

“要学？”他的胸膛贴上你的后背。

“玩一下吧。”你后仰，后脑贴在他的肩膀，抱过吉他，学着苏格兰开始的样子扫了两下弦。

“那就最简单的？”他的右手拢过你的，带着你有节奏的上下挪动着，不讲究指法的只用拇指去拨了七下弦。

前六下每两个音符都是一样的。

这好像是各国都有的儿歌。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一闪一闪亮晶晶……”不理会波本那让人听得有些别扭的英文，你哼起了中文。

波本手顿了顿，又继续：“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他不再吭声，随你轻声哼唱，握着你的手继续拨弹着。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最后一拍落回do，意味着整首歌的结束。

他抬手，拢了拢你脑后的头发：“记住了吗？”

“完全~没有~”

“我想也是。看来你不识谱呢。”

“波本识就可以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你朝后贴了贴：“那来弹中国的童谣吧。”

02.

你把手柄扔到一边。

一个月。终于通关了当初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三天通宵打完的游戏。

这款游戏打腻了。

你一边思索着换一款新的，一边在房间的盒子里挑挑拣拣，取出了几根发簪。

“莱伊——”

你在阳台的阴影里逮住人。

他朝下风口挪了挪，抬眼示意你有话快讲。

也就只有他不讲究在你面前的穿着，黑色背心，短到遮不住半条大腿的裤子，两条长腿交叠，倚着阳台边抽烟。

“好无聊哦。”

莱伊：“……”不要因为波本不在就跑来折腾他。

他弹弹烟灰，低头看你脚下的影子，天气变热，你更是光脚跑全屋了。

“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