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波本此举还算满意。
你一仰头喝完杯内的饮料,暂且离开了大厅。
人太多了,信息的涌入让你感到烦躁。
反正也带着耳机保持着通讯。
……
在听到耳机里传来某个尖锐的声音后你便转身回会场。
来自人被拒绝时恼怒的找茬。
“不必对她客气。”你如此说着,却只听见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联想到前一刻有人的惊呼声,你加快了脚步。
夏天是一个火气重的季节吗。
你不知道是不是,反正你觉得你现在火气很重。
耳机报废的原因是波本被劈头盖脸地泼了一杯酒水。
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但是脚踝的刺痛让他动作一顿,便成了当前这模样。
见着他垂着头,发尖在朝下滴水的模样,你有点恼。
他微微偏头,佯装不经意地看了你一眼。
你止住要上前的脚步。
很快,会场的负责人过来圆场。
你环着手臂远远的看着,波本言语间的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围观人员帮他说了几句,于是他也就收到负责人不痛不痒几句训斥的场面话,便跟着负责人暂离去更换衣服。
负责人一边走一边接了个电话,连声回复着。
波本跟在他身后,离开前随意扫过你这个方向。
——目标,接近。
是在传达这个意思。
波本可真会随机应变。你摘下耳机,看了看渐渐散开的人群中唯一带有恼火表情的人。
回去就发邮件让组织那堆天天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的研究员趁早开发防水耳机。
“咔”。耳机被捏碎的声响被淹没在人群的交谈里。
至于波本……
明明约好了不轻易受伤的。
你捏紧了耳机碎片。
04.
波本成功与主办方的某人接触了,巧舌如簧哄得对方不知东西南北,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喝了些酒。
当他控制住虚浮的感觉走到车边时,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怎么了?”
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却可以从中看出与往常的不一样。
……
“也许你可以开慢点?”波本坐在副驾驶,看你踩着油门不断换挡。
“你喝的酒度数挺高。”你置若罔闻。
“啊……伏特加。”
你油门踩得更重了些,在路口处踩住刹车猛打方向盘,甩出一个漂移:“我问你这个了?”
波本被你这蛮不讲理的话搞的哭笑不得,瞧了瞧你喜怒难辨的神色,又衡量了一下当前车速,闭嘴不吭声了。
你仍然在高速行驶。也就是夜间车辆少了一些。不然以你的技术,在市区开这么快,少说刮车,重则追尾。
“方向盘可以打平稳一点,对……带一点刹车……前面可以横过车身漂移……不要太斜,容易撞到旁边的车。”
在你几次超车后,他出声指点你,语气温和,仿佛不知道有翻车的危险性。
你没吭声,但还是有在听他的指导。
最终白色的马自达甩进了车位。停进去的时候你听到车身刮蹭的声音。
波本下车看了看:“我明天联系这位车主吧。”就是公寓底下的停车位,所以肯定也是这里住的人的车了。
完全没在意你把他车刮了。
你却没被他不着痕迹哄你的行为收买,拎出包,关上车门:“看来你自己还走得稳。”
“……”这不是他平常怼莱伊的口气吗。
而且……
波本扫过你淡淡的表情,你在用一言不发的方式向他表达“我不高兴”。
他觉得自己掩饰得挺好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之间陷入安静。你的态度里写满“你是不是得表示些什么”。
他呼出一口气,弯起眼睛:“凉。”
特质的嗓音被酒熏得低哑了些,被夏季并不凉爽的夜风带到你耳旁。
你睁开一只眼,瞥他。
“我可以搭着你上楼吗?”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他就站在那里,重心全放在左腿上,右腿屈起不受力,神色是伪装出的自然,等你的决议。
这人撒娇卖惨都是拿捏着分寸的,不会太过的放低姿态,用你接受的方式哄你放软态度。
夜风把金色发丝撩起一些,他狗狗般的下垂眼似是在恳求你。
你能怎么办?
“过来。”你向他摊开手掌。
你看着他慢慢走近你,步伐间没再掩饰疼痛感。
他将手搭上,你便一把抓住,搂住了他的手臂,承下他随之倾斜过来的一部分体重。
其实还是有些热的,尤其两人交握的掌心。
“重不重?”他说话时热气都洒在你耳边。
你摇头:“很轻。”
他被你这回答逗笑:“哈……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说了。”
波本当然知道,他自己看着纤细,但肌肉含量可不低。之前你能抱起他那么久,着实让他惊讶,不由得微妙地想起了“大猩猩”这个称呼。
“要抱你上去吗?”
“那也太把我当易碎品了。”
他笑笑,靠在你身上跟你一并进了楼。
……
你洗完后坐在沙发上没进屋,等待着波本。
浴室的门被拉开,波本头上搭着一条毛巾走了出来。
“又不吹头发。”他将一块干净毛巾搭在你头上。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波本的动作从最开始的生疏变成现在的熟练,全是你的任性逼出来的。
你的头发被他轻柔地擦拭,不断朝发尾汇聚的水珠被毛巾带走。
在他转身要去拿吹风机继续给你吹干时,你拉住了他的手腕:“不用了。”
他摸了肩处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坐在离你远一点的地方,抬了小腿搭在你身上。
你看了看他的伤势,在涂抹的药水跟膏药贴中选择了后者。
“不问吗,我为什么扭伤?”
你闻言看了他一眼。怎么,怕你问起,所以主动出击?
“那你为什么扭伤?”
你顺他的意,问出这个问题,不过并未看他,而是将视线落在手中的膏药贴上。
上面的药味朝你鼻子里钻。
要是他又骗你的话……
“不小心的……嘶,你故意的吧?”他无奈。
你收回加大的力度:“笨死了。”
不过……虽然话没说全,但好在是没有骗你的。
你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你将注意力放回他的脚踝,撕开膏药贴,比了比后用手指抚着贴上。
深肤色将红色掩盖,勉强能看出肿胀。
脚踝扭伤是一种生疼生疼的感觉,随腿脚动作阵阵传来,没有痛到难以忍受却又十分碍事,连带着行动都可能出现意料外的滞感。
你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人却为救个不相关的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要硬撑着把任务搞定。
傻子。
在你仔细的试图把它抚平贴妥时,波本轻轻动了一下脚。
“别动。”你的手避开脚踝,抓住他小腿,贴好后又看了看,“明天不要乱走动了……怎么?”
你发现他在看着你。
“谢谢。”
同平常带着笑意实质有些轻飘飘的道谢不同,他这句最后一个音调似有沉下。
你试图从他眼神里挖掘出什么,他却仍是神色自然的模样,仿佛没感觉到你捏在他小腿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
他在你的注视下继续擦头发的动作,很快转开话题:“你从你学医的同期那学了不少伤势处理啊。”
“这个的话,不是。”
他有点惊讶:“你经常受伤?”
“小时候的事了。”毕竟周围没一个有咒力的人,你那时还不会使用咒力,与咒灵对上视线被其追赶后只能一路逃跑,发生磕磕碰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看来你也过的真辛苦呢。”他说着站起来,却再次被你扯住手腕,“嗯?我去给你泡牛奶。”
“哦。”你收回手。
波本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尤其是刚刚道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