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盛珑玉就猜到是什么了。虽毫无惊喜可言,可有人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履行了,哪怕迟了许久也没关系。
她依旧是开心的,或许也是因为今日是自己生辰,心情好自然就什么都觉得好。
等到了地方以后,惊喜的喜她可以装出来,但是——惊喜的惊就不必了吧。
盛珑玉怔然地看着从山涧上急速冲击、冲刷而下的……瀑布?这是瀑布没错吧,小瀑布也算瀑布吧。瀑布?为什么是瀑布呢。
她笑了,气笑了。
“你看那。”
凤栖安浑然不察,从后扶抱住她的脑袋将之往右边转了转。很小的瀑布从山堑飞流而下,砸落进深潭,潭水分出一条叮咚溪流向远处蜿蜒流淌。
溪流上已漂浮着一只精致秀美的小舟,静静等待来人。
她被他牵着手往那边走,“跟朕来。”
两人并排坐在小舟上,一时间相顾无言。溪流自然不比盛珑玉所想的泛湖游玩有趣,更没有什么如画景色。
封津绥镇是个毫不出名的小地方,这处的山也不是名山大川,景色清幽无奇,不过看久了也品出了些许雅趣。
啧,跟皇上还能要求什么呢?
盛珑玉主动挽起凤栖安的手臂,与他十指相扣,依偎在他怀里。
“臣妾能和皇上在一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尤其是这般只有您和妾两个人。”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什么嘛分明还是个,“促狭鬼。”
“昫儿,看着朕。”
她依言抬头,阴影覆盖而下,嘴唇就被他含住吮吸,越来越深入,让她再也没心思想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凤栖安终于放开了她,小舟也划到了他预想的地方。盛珑玉后知后觉地发现,划船宫人的身影已不知所踪,耳边是越来越大的水声,轰隆轰隆,好似置身于瀑布之下。
她正欲看,一柄油纸伞被撑起,凤栖安执着伞将她笼罩在其中,小舟自行顺着不知何时变得宽敞的溪水向前漂流。
耳边轰隆的水声还在靠近。
“到了。”
移开的油纸伞后是一张清俊到令人眩目的脸庞,男人的背后是大片大片的竹林,与其说围绕在溪流两岸,不如说是溪流从中蜿蜒而过。
最让她震撼的是抬头望见的天上河,头顶处竟真是瀑布,他们在瀑布轰隆砸落的水幕之下,迸溅的水汽化为烟雨,细密朦胧地笼罩在这片竹林之上。
小舟在竹林中穿梭,就犹如烟雨行舟一般。
盛珑玉惊喜地回望他。
凤栖安朝她伸出了手,拉她起身的瞬间在她耳旁细声低语:
“昫儿可以尽情观赏,朕不会让你摔倒的。”
她不由嗔了他一眼,怎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一眼与撒娇无异,凤栖安颇为受用。
盛珑玉眼珠子一转,松开他的手提着裙摆,大着胆子跑到了小舟的船头,站在板子上尽情肆意地感受着如烟如雾的“雨”。
裙摆纷飞摇曳,比他看过的无数舞姿都动人。
“皇上怎么知道臣妾喜欢这些?”她娇笑着。
“曾听你说过,你,嗯,应当不记得了。”
看见他嘴角扬起的不正经的笑意,盛珑玉一噎,居然也跟着瞬间了然了,定是在午夜梦回自己迷瞪、混沌之际。
“昫儿说喜欢江南,一直想再来一次。”
“是啊,臣妾很喜欢。三年前若是去了江南没去北地就好了,臣妾也不至于心心念念这么久。”
三年前,这是他们无言默契之下,闭口不提的事情。却没想到,她这会儿主动提及,就像……就像是她已经在放下了那些事。
凤栖安眼神微动,心中思绪杂乱,嘴上却开玩笑道:
“那去了江南的昫儿,三年后还会入宫吗?”
他不露声色,但实际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错过她面上一丁点的表情变动,连微微的蹙眉都不愿放过。
“当然会。”盛珑玉漾起一抹弧度,“见过皇上之后,昫儿的眼睛里还如何能容得下别人。”
两个人笑着,不约而同地挪开了一瞬目光。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只是一个人不愿听一个人不会说罢了。
溪流婉转穿过竹林,并不湍急,小舟行得缓慢,足够她雀跃地感受、欣赏。
“皇上,你喜欢臣妾吗?”
静静凝望她的凤栖安,没有丝毫迟疑:“喜欢。”
“那……”她掬起一捧溪水,猝不及防地撒向他,却被他早已发现用油纸伞一挡,挡得严严实实。
盛珑玉遗憾地啧了一声,看来他的喜欢还是那般肤浅。凤栖安自得地挑了挑眉,她那点小心思小伎俩还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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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帝妃二人回到船上之时,天色已沉。龙舟离开封津绥镇,重新踏上南巡行程。
凤栖安抱着她,披风将她遮挡得密不透风,一路抱进了自己寝殿。许久之后,她才重新感受到柔软的软榻,把她的睡意一个劲地往下拉扯。
“怎这般困?”耳边回荡着男人轻轻的笑和一些旁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