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藏家的声音像丝绸摩擦丝绸的声音,“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知道我们会来?”虞知闲问。
收藏家走到她们面前,低下头,看着阮星窈。她的目光从阮星窈的头顶滑到脚底,又从脚底滑回头顶,像一条蛇在缓慢地缠绕猎物。
“我知道每一个有价值的藏品。”她的目光停在阮星窈手腕上的墨珠和青珠上,“你身上的珠子,每一颗都被人用体温捂过很久。墨珠最暖,青珠次之。戴珠子的人把自己的温度分给了珠子,珠子又把温度分给了你。”
她转向虞知闲,目光落在她的念珠上。念珠串上只有十三颗了,空缺的位置很明显,像一排整齐的牙齿缺了五颗。
“你把珠子送人了。”她说,语气是陈述,“送出去的并非武器,是温度。你把温度分给了别人。”
虞知闲把念珠从手腕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收藏家笑了。那个笑容的弧度依然很精确,但她的眼睛亮了一点,像冬天的湖面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小块。
“当然有关系。我要评估你们的‘价值’。被爱的程度,就是你们的价值。你把温度分给别人,别人把你给的温度收下、捂热、再分给你。这就是爱。我收集了一辈子的玩偶,见过无数的人。能把温度分出去的人很多,能把分出去的温度收下再捂热的人很少。你们是我见过的第二对。”
“第二对?”阮星窈问,“第一对是谁?”
收藏家没有回答。她转身朝前厅深处走去,深红色的丝绒外套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像一面被缓慢拖动的旗帜。
“三天。你们要在这里存活三天。”她的声音从前厅深处传来,越来越远,但没有变轻,“不要被我的收藏品抓到。被抓住的人,会变成新的收藏品。”
收藏家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前厅的灯暗了一半,被调暗了。光亮的地方只剩下墙壁上的那些画,画中的玩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之前更真实,它们的皮肤有了温度感,头发有了重量感,眼睛有了光的折射。一个穿白色裙子的玩偶站在画框里,裙摆的褶皱被画得非常细致,每一道褶皱的阴影方向都和光源方向一致。画家的技术太好了,好到你不确定自己看的是画还是一扇窗户。
“这些画里的玩偶……”阮星窈走到最近的一幅画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画框。
画框是冷的,金属的温度。但画里的玩偶在看她。玩偶的眼睛是棕色的,和阮星窈的眼睛颜色一样。它的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和阮星窈的酒窝在同一个位置,左边,嘴角上方零点五厘米。
“这是你。”虞知闲走到她身边,看着画里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