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原结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平井琉发来了一张照片。和室里面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祭坛。白木的摆放着几样东西,一瓶纯米大吟酿,一碟堆成小山形状的精制盐,一碟米饭,还有一个用和纸包裹着的小包。
在这些物品中间是一枚老旧的五元硬币。这些东西都用带着纸垂的注连绳围起来,尽力布置出隆重的感觉。
“平井这家伙效率还挺快的。”
昨天晚上从居酒屋出来之后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算绝大部分供奉如今都很容易获取,但住持仪式终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白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他的鹿耳朵微微前倾,对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评价道:“看上去还不错,用的是新米和绵白糖。”
“隔着屏幕也能尝到吗?”榊原结感兴趣地问。
白摇摇头:“是那个阴阳师,虽然他不知道我的神名,但是他见过我,所以可以产生联系,我也能感知到仪式的存在。”
榊原结故意说道:“啊,原来不是能闻到图片的味道啊。”
白盯着图片,周身的黑雾猛地翻滚了一下。
“这里面……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和常世还有人间都不太一样……”白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戳了一下手机屏幕,纤细的眉头微微皱起。
榊原结收起手机。随着科技进步,各类网络的怪谈也随之兴起,既然那些老派的怪谈能在常世中出现,新兴的那些赛博空间怪谈自然也有出现的可能。
“结。”白忽然叫住他,面上愧疚之色一闪而过,立即又被坚定代替,“供奉是一种结缘。但是,现在的我收下供品之后,其实……不用遵守约定。”
“但是如果结答应了,我就会做到。”
榊原结叹了口气:“白总是太努力了,偶尔依靠一下别人也不要紧的。”
“诶?”白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
“比如说,里面的那个存在,白感觉它厉害吗?”
“……不算特别强的。”白不太情愿地说。
“那这一次就交给我如何?”榊原结趁热打铁,“你的力量我也可以用,这也还是在保护我。”
白沉默了两秒,他终究还是难以拒绝榊原结的请求,身上的黑雾缓缓涌动,分出一股没入榊原结的胸口。
榊原结深吸一口气,他回想着开眼时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干旱的水渠连接到了一片湖泊。那股潜伏在他胸口和四肢百骸中的力量回应了他,之前它们只是被动地抵御浊气侵蚀,如今它们终于苏醒了。
像是多了一个一直存在但从未被注意到的器官。就像是血液,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但又不完全相似。它更热,更冷,同时具备两种矛盾的性质。它是狂暴的,浑浊的,充满了攻击性的一股力量,是祟神的本质。但是它在榊原结的掌心中盘旋时,温顺得像是初生的小鹿。
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结,不要勉强……”
榊原结向前迈出一步。他的身体本不应该跟上这种速度,但在他跨出来的一刹那,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及其轻微地鼓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背后轻柔地推了一把。
他伸出手,模仿着白平时使用黑雾的样子,想象着让它们“流动”起来。
黑雾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
榊原结很清楚自己的长处和弱点。作为一个人类,他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近身格斗,对手是一位武士,按照常理,他应该也要使用武士刀来进行对战。但他的剑道经验仅限雨高中参加的剑道社体验课,完全就是个零基础新人。
黑雾的形状被拉长,长到远超一把武士刀应该有的长度。榊原结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黑雾,轻飘飘的,即使是他这样没有基础的人也可以轻易使用。
虽然平时总是把武士魂挂在嘴边,但是真正上战场的时候武士老爷们的大枪一个比一个长。武士刀毕竟只是一种无甲环境下的特殊解。
长兵器就不一样了,它是人类最早的武器,在冷兵器格斗中可以占据极大的优势。
剩下的黑雾全都集中在榊原结的体表,将他牢牢护住。榊原结一点也不敢小看这层薄薄的防护。他可是见识过这身黑雾在常世中的威力的,它比浓硫酸还要惊人的腐蚀性可不是开玩笑的。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谁来咬都要被崩掉牙齿。
“白,你可以把它困在这里,不让它逃走吗?”
“可以的。”白指着破败的道场说,“这里的地脉很特殊,本来就很适合困住东西。”
榊原结若有所思。所以平井琉的那位长辈想必也是看中了这个特点,所以才会在这里诱捕铁面武士的吧。
“结要是受伤了,我就把它撕成碎片再活着吃掉。”白阴沉地说。
解开封印的过程十分简单,白只是稍微走近了几步封印,那几张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土黄色符纸立即嗤嗤燃烧了起来,冒出大量的黑烟。榊原结赶紧扇了扇,不想去吸那股呛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