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行踪我不方便回复。”
初松深吸一口气。
“麻烦您帮我转告沈先生,我在找沈画。如果方便的话,请他给我回个电话。”
Philip应了。初松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响了。
“沈之南。”初松一接听,沈之南便自报家门道。
“沈先生,我联系不上画儿。”
沈之南偏了下头,示意秦恪等一下。秦恪合上了文件夹。
“我知道。她最近身体不好。”沈之南说。
身体不好?初松心里一紧。
她最近并没有听说沈画采取了什么过激行为,比如报警什么的。可是,这好端端的,怎么又“被告病”了呢。
她不知道沈之南又做了什么,可是她现在脑子里一直环绕着傅泽渊的那句话“她现在和沈之南误会大了”。
“你在哪里?”
“UCL门口。”
“我让谢凛去接你。你到了再说。”
初松还没来得及多问,电话已经挂了。
她大概理解为什么沈画与沈之南的斗争总是落败了。
沈之南这人,只知道下达指令。
她握着手机,在教学楼门口等了一会儿。谢凛的车来得很快,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
“初松小姐,请上车。”
初松弯腰坐进去,车子驶离UCL。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变稀疏,再从稀疏变荒芜。她认出了这条路——不是去肯辛顿的。难不成Philip那老鬼子真没骗自己?
“这次又是什么事?”初松开口,声音尽量放得随意。
谢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不方便回复。”
初松靠在座椅里,短促地笑了一下。
“我问一下。”初松此刻还有心情打趣,“这是你们的企业文化吗?Philip说不方便回复,你也不方便回复。你们老板怎么不给你们订一批企业文化衫,胸前就印四个大字:无可奉告。”
谢凛没有说话。
“你整天帮你们老板处理这些破事,你睡得着吗?”初松继续没好气地打趣谢凛。
“我从不失眠。”谢凛的回复冷冰冰的。
“那你心态倒是蛮好的。”初松不咸不淡地说道。
车子驶入布罗姆利宅邸的铁门时,初松透过车窗看到了那栋孤立在草坪中央的别墅:灰白色的建筑,黑色的铁艺围栏,爬满藤蔓的墙壁,藏在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寸,这沈之南,最好不要又搞保护性圈禁这一套。
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拂动。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沈画站在窗前。两个人隔着花园,对视了一瞬。
初松很不想用这样的词来描绘沈画,可是她看向沈画的那一眼,她只觉得沈画形销骨立。
她尚未作出任何反应,下一秒,窗口的人影消失了。
还未等初松敲门,门已经被沈画从里面拉开。
沈画的眼里全是惧色。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落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因为哭泣变得有些红肿。
“初松——”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快走。”
初松没有动。
沈画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了初松的手臂向外推她。她的手指冰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真的推着她后退了几步。她的手指前端几乎嵌进初松的皮肤里。
“你快走,初松,快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在发抖。
初松站在那里,看着沈画。她认识沈画十多年了。她见过她考砸了哭、被沈之南训了跺脚骂人,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沈画这种眼神。
“画儿,怎么了?”初松想要安抚她。
沈画却忽然放开她,看向了谢凛。
“是不是沈之南让你接她来的?”
谢凛点头。
“为什么?我惹他不高兴了吗?”沈画的眼泪大滴坠落了下来。
她知道他生气了,他因为她要离开英国而生气了。她还记得上一次她说要离开的时候,沈之南的反应。他没收了她的手机,在她的窗户上加装了限位器……然后,对江叙白提起了刑事追诉。
这一次,她是拿初松在威胁她。
“让初松走。”她面向谢凛“我会跟他解释,我现在就去跟他解释。”
“画儿。”初松看到了沈画的崩溃,她打断了沈画。“是我主动联系沈之南的,我只是因为近期联系不上你,很担心。”
沈画并没有信初松的话,反而一直在纠缠谢凛。
“让她走好不好,我会听话……我会听话的……我以后不会再提了……”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孱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给他打电话,现在就打……”沈画的双手抓住谢凛的手臂,声音几近哀求,“我跟他解释……快打给他。”
谢凛面露难色,看向了初松。
初松并不知道沈画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激烈,她看向沈画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为什么短短几天没见,她的气色和状态变得这么差。
“画儿。”初松掰过她的肩,说“别怕,他没有威胁我。”
沈画这才看向了初松的眼睛,似乎想要从那里面找到什么破绽。
但是初松很镇定、很从容。
“真的吗?”她小心翼翼的再次开口求证。
“真的。”初松点点头。
沈画为什么怕成这样?
初松来不及细想,她将沈画拥进了怀里。
“初松。”沈画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初松的肩上闷闷地传了出来,听起来格外脆弱、怜人。
“嗯。”
“你不该来的。”
初松没有接这句话。她只是把沈画抱得更紧了一点。
沈画感受到初松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而后,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