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表面上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扣上安全带。
“怎么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显得自己非常游刃有余的样子。
“哥谭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我这么做了?”
杰森揶揄道:“你还记得你是哥谭人。那你还记得,遵守哥谭法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吗?”
李灼阳的确被他的语气激起3分火气。但是仔细一想,他应该追问的是更重点的事情。
“啊哈,小兔崽子长大了,知道关心大人的隐私了。但是杰森,你知道你的这个问题暴露了什么吗?”
他伸出手,尽量模拟着蝙蝠侠的干脆动作和蝙蝠盔甲的沉重,重重地拍在杰森肩膀上。
“你是什么时候跟双面人联络上的?在我的印象里,他现在至少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次元监狱里。别说华夏政府对他不好,他可是住着单间呢。”
杰森陶德戴着红头罩,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是他弹开李灼阳拍上肩膀的手时,动作倒是非常干脆。
“看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老蝙蝠。”
杰森一脚发动了油门。悍马整辆车嗡的一声开始震动。带着李灼阳兜里的小金苹果也一并贴着大腿颠来颠去。
这一看就是有大事要说的样子,李灼阳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等着杰森能放出什么惊天大料,
但是他就只是启动了发动机,接着把手伸向档位往下一扳,把车开走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蝙蝠家不止蝙蝠侠,几个罗宾瞒起人来也是花样百出。
李灼阳没见过迪克和提姆怎么试图转移话题。但是他有种感觉,如果他们两个不想让什么东西被自己知道,自己要察觉出来可就难多了。
悍马车窗外,景色缓缓地开始移动。车窗前的花坛慢慢转向,被撇在后方。小区内距离有限,车辆虽完全发动,但是还是被缓慢抬起的电动大门拦在里面。
杰森焦急地按了两下喇叭,等待小区保安把门打开。
也正是在车辆滞留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新面孔?”
对于李灼阳来说,眼前西泽尔这副戴着墨镜的样子才是新面孔。
他的绿眼睛被黑色的轻薄镜片给遮了起来,只剩下两条时刻拧着的眉毛,加上下撇的薄唇和修剪整齐的髯须。看起来更像是□□头子了。
李灼阳知道自己这是刻板印象。意大利什么时候缺过□□头子?
不过还没等他回应西泽尔的招呼,对方就把墨镜抬起来架在额头上。
“好啊,不是新面孔,是一只老蝙蝠和一只罗宾鸟。”
杰森·陶德盯着车前方,鸟都不鸟他。
不过西泽尔好像也没有打算试图和他拉近关系的样子,他只是在确认车上两个不是陌生人之后,伸手从底下翻了翻。
李灼阳视线往下一撇,这才看到西泽尔的手上还拎着一大兜冰棍。
好了,现在不像□□头子了。
“迎新仪式。”
西泽尔给李灼阳塞了一支冰棍,又把另一只冰棍丢在杰森陶德的膝盖上。
“莱昂总是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下次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小区大门终于打开了。杰森陶德一脚油门,还没等李灼阳问出西泽尔的电话是什么,悍马便一口气窜了出去。
“开那么快干嘛?”
李灼阳紧紧抓着车顶上的隐藏扶手。这才免得被杰森驶回主路的急转弯甩出窗外。
“那冰糕你要是不吃,直接给我得了。”
杰森两手攥着方向盘,有好一段路一言不发。
“谁说的?”最终他闷声道,拿起腿上的冰棍划开了包装袋。
李灼阳也呲着牙撕开了自己的。杰森的冰棍是老咖啡,他这根是小布丁。
坏了,有点想吃杰森那根。
只不过李灼阳在杰森离开小区门口时,向外惊鸿一瞥,发现艾吉奥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某家超市出来,正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现在他想吃的不只有杰森的冰棍,还有待会艾吉奥和西泽尔遇到后的惊天大八卦。
不过也罢了,冰棍和瓜不可兼得。
李灼阳叼着小布丁,杰森含着老咖啡。晴朗碧蓝的天幕下,路灯一根接着一根的在车前窗外划过。
他的手肘支撑在车窗边缘,任凭窗外强风吹动额发,假装没有注意到杰森陶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正在随着车中音乐的播放轻轻打着节拍。
这幅画面根本是去游乐园玩嘛。
等到悍马一路停在玩笑游乐场门口,两人嘴里也都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雪糕棍。
杰森一下车就想把嘴里的冰糕棍吐掉。
但是看李灼阳下车后手撑在车顶边缘,冰糕棍叼在后槽牙上,随着动作一翘一翘,好像在咬烟头的那个样子——
他决定走两步,把冰糕棍扔进垃圾桶,表现得像个大人一样。
“下午的工作。打算从哪开始?”
杰森在前面走着,李灼阳在后面打开地图。
上午说是摸排完右半边,似乎不太严谨。因为除去地图上的喷泉和摩天轮,右半边还有一个巨大的设施:
过山车。
严格意义上来说,过山车是整座游乐园最大的设施。
它的8字形轨迹在地图上蛮不讲理地横过大半张,将左右两边的空间都占得严严实实。
上午李灼阳两人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右半边的过山车,而左半边的商店和其他设施,他们还没来得及涉足。
李灼阳招呼杰森跟紧点。
“别老是急着发挥你的青春活力。等到真的把灵静主人抓住,有的是你跑的。”
李灼阳实在不知道蝙蝠侠在类似的情况会怎么招呼杰森,他只好按照自己在美剧中看到的那种——假装自己和儿子是朋友,故作轻松的爹——的角色模板开始扮演。
“我们今天试试新鲜东西吧,看那儿。”
李灼阳指向吉祥物。这次不知道是金苹果正在起效的关系。还是身处灵境,影响力反而减弱,他和杰森都看到了现在的吉祥物是一个什么面貌。
一座通体金黄色的三人多高的人形雕像。
它雕刻的是一个笑容满面,戴着高礼帽的外国男人,正在开心地向前挥去手杖。男人身后有许多鸽子,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扑了出去。
果然是灵境造物,这个雕像动作的成本如果放在现实中,不知道该有多高。
但最吸引李灼阳注意的是雕像下方的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