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败在这里!盟主气量狭小却能洞察人心,明天的助手,一定会迎来一生中最惨的地狱。
不可以这样,绝对不能这样,如果自己能够再——
如果自己……
李灼阳双手握住剑柄,将手上的秋霜切玉举了起来,猛地让剑尖顿地。
金石相击,声音悠扬清脆,让正准备继续睡觉的盟主动作顿了一顿。
“好个武林盟主!”
李灼阳抬起头,与盟主惊讶睁大的双眼毫不畏惧地对视。
那讶然后面藏着的惊惶颤抖,瞒不住他半分。
“是你,设计挑拨我和朋友之间的情谊,险些让我们自相残杀!
“是你,为了政绩抛弃鸟巢山数万瘟疫病人,让他们自生自灭!
“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悲怆带着汹汹怒火冲口而出,拔剑只向盟主斩去。
“是你,杀害了从我出山之时,便一直陪伴我的朋友张大哥!
“好个武林盟主,你还命来!!”
秋霜切玉剑芒闪烁,劈开月光,划破黑夜,直奔那盟主的头颅。它如同木偶般毫无反抗地被斩碎,一同撕碎的,还有整片清冷的月夜。
李灼阳只觉胸中火焰腾腾不息,他起身提剑跨过盟主的尸体,直冲入破碎夜晚中的黑暗。他在黑暗的缝隙中奔走,一路击碎所有脆弱的坚硬的柔韧的碍人的屏障;
他冲入某个小巷,一剑斩下持枪歹徒的手臂,将那把枪在发射之前一脚踢远。
那蓄须的男性和戴着珍珠项链的女性的感谢声,在他耳边变得模糊不清;是否夹杂着一名八岁小男孩的注视,也无从分辨。
他只觉向前一踏,又是一片虚空,脚腕被人攥住,晃动的风在背后直扑而来。
他感到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抛起,身子悬在空中,女人张开手臂迎接他,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他的后方。
李灼阳在下落。他在下落的间隙抬头去看,看到男人身上捆着的绳索啪的一声断裂,抛起他的男人正如断线的风筝往下跌去。
“休想!”
李灼阳怒喝一声,拔剑便是一劈。这一劈的后坐力让他飞向跌落的男人,双臂一展将那男人搂入怀中。
漆着巨大红色星星的黄色地面逐渐接近,李灼阳一咬牙,将自己和男人掉了个,让自己的肩背更先接触地面。
他能感到头颈与地面的撞击,但那不像是地板,更像是水面,它好像撞破了一层悬空的幕布,沉入更深的空虚。
李灼阳伸开双臂,睁开了眼睛。马戏团的地面,真的如同油帆布一般在四周舞动着,将他包裹。李灼阳将最后一口热气呼了出去,想道:
或许这就是自己胸中火焰燃烧的尽头,他也许救了人,也许没有。
但是他没有被恐惧打倒,这就够了。
温暖的黑暗在李灼阳身周徜徉。等到他忽然惊醒,坐起身来时,骤然意识到是夜翼一直在拥着自己。
夜翼仍然戴着面具。他看到李灼阳,还想像以前一样打招呼;但努力了一会,只挤出来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看到了……我的过去。”
夜翼低下头,喃喃道。
“它不……它不光彩,对吧?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的确会做这样的梦。但是……你……我从没想过……”
李灼阳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别这么扭扭捏捏的呀,哪怕是蝙蝠侠真的在这里,他也肯定会去做的。”
夜翼一时间抬起头,看着李灼阳的眼神深沉复杂,不知是何种情绪。
“我当然知道他会来,可是……你分明不用来。”
李灼阳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向着黑暗虚空更深处走去。
“习惯啦!对了,我没说过吗?在遇到你们之前,我可是拯救了一整个世界啊。”
还得找到杰森才行。
自从撞破夜翼的幻境之后,他在李灼阳身边就变得安静起来,并且摆出一副明显是在思考的表情。
李灼阳其实不太愿意在意,可是那副表情实在是过于明显。
而且每每到夜翼似乎想通什么小节点时,他嘴角上扬的角度,总让李灼阳有种想要拽住他的衣领质问他的冲动。
但李灼阳是谁,是中原的第一盟主坤仪载星,当然轻松绷住。
找到杰森的幻境其实不太难,但说老实话,只是有些出人意料。
当李灼阳慢慢走到虚空的边缘,看着眼前苍白洁净的灰色,又低头看着脚下黑色的巨大落崖,这才不情不愿地承认:
刚才他们落脚行走的黑暗,根本不是什么虚空。
那压根就是杰森的恐惧幻象空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