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和夜翼两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崖之上。

严格来说，刚才通过两人的一阵排查，可以确定脚下踩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

而这立方体的入口，李灼阳不知道，夜翼也一无所获。

但李灼阳可以确定，这个立方体倘若真的是杰森·陶德的幻象空间的话，那一定不是一个成熟完整的空间，否则就该被排斥出疯帽匠的幻境了。

虽然也不能排除疯帽匠的幻境仍然不是完整空间，只能铺开灵境造物的可能……

但是光想不是办法，李灼阳抓了抓头发，准备拉着夜翼再去摸排第二遍。

而这一次，夜翼拉住了继续在黑色立方体边缘踱步的李灼阳。

“如果我记得不错，在灵境空间中，倘若死亡或者受伤，有一定概率会将伤害同步到现实中的躯体之上。”

夜翼真挚的担忧目光，透过面具传了过来。

“你在这儿歇一会吧，我去看看。”

他挺起胸脯拍了拍。

“我可杂技演员啊。像这种程度的距离，我随随便便就跨过去了。”

然而夜翼看到李灼阳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完全没被说动的样子。

“算了，还是我们两个一起来吧。”李灼阳反握住夜翼的手，“灵境底层规则，信则有，不信则无。之前的幻境把我们三个分开，现在我们至少不要如他这个愿。”

夜翼最终还是听了李灼阳的话。两人一前一后，一人观察一边，看有没有出路或者异样。

离开边缘之后，杰森的幻境空间顶部呈现出一大片平滑的黑曜石般的平面。

一望无际的黑色大平原在李灼阳眼前延伸，平原边缘的灰白色空间被脚下黑色坚实空间分割呈泾渭分明的黑白双色。

李灼阳在这单调的景象里往前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他了？弄成这个样子？”

夜翼苦笑了一声。

“严格说来是小丑干的。他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对杰森为所欲为，我们尽量不去想象他会在那一年时间对杰森做什么。至少……”

他沉默了下去。

“我看过游戏资料，才知道小丑居然还在他脸上……”

李灼阳拽着夜翼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暂时没有告诉夜翼，杰森·陶德在游戏乃至漫画外的口碑都有些两极分化。喜欢的人非常喜欢，讨厌的人，原因也能列出个1234。

而在《阿卡姆骑士》游戏中，并没有详细说明杰森在当红头罩之前做了什么。所以他跟着龙晓月去补了一下著名的动画电影《红头罩之下》。

老实说，在看到从杰森嘴里说出“我要你们把（贩du）生意避开学校和幼儿园”的时候，李灼阳真的有点绷不住。

每个人都有时代的局限性，在这句台词中得到了升华。

尤其是曾经热门过的作品，及其制作组。

编剧还想着用这句话体现杰森有底线呢！

当然动画电影也隐去了一些漫画设定，比如在《家庭之死》漫画中，杰森为了去找亲生母亲，前一格还在说不要依靠布鲁斯韦恩，下一格就开始翻布鲁斯韦恩的信用卡。

这事闹的，敢情游戏里为了推翻布鲁斯而去黑韦恩公司的钱来买军火，是早有前科。

不过具体到临江市，杰森·陶德暂时还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想来如果他真的干了，常叔也不能善罢甘休。

说到底，寻找亲生母亲，怨恨布鲁斯的心情，李灼阳都可以理解。

只要他去打小丑，李灼阳也不是不能帮帮忙。

李灼阳停下脚步，伸展一下四肢。

他已经不知道在这处光滑的立方体边缘走了多久，时间与空间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好在手心中还有夜翼的触感。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你的那把剑是哪来的？”

李灼阳愣了一下，扭头看去，发现是夜翼在提问。他的微笑有些局促，或许是刚刚从思绪中挣脱出来，打算随便找个什么话题打发一下时间。

“我是说你救下我的父亲的那一剑。我一直听说中国功夫有其自己的一套规律，但是那柄长剑显然不是寻常的中国功夫。”

当然不是寻常的了。肢体动作和内力结合的招式，只有在灵境空间中才能完美重现。

只是李灼阳多少要想个办法给夜翼解释清楚。

“我在以前练过几年剑，情急之下，下意识就用出来了。平常不怎么用的。你想学啊？”

夜翼看上去有些眼馋，又有些为难。

“我不确定。你的那把剑看起来有些沉，如果是我的话，可能……”

李灼阳刚想说每个人的剑都有可能不一样，到时候让可以操控钢铁制品的工匠给你打造几把，便只觉脚下步伐逐渐沉重。

他低头望去，发觉自己和夜翼两人脚下的黑色空间，不知何时都呈现出黑色的油腻质感，一看就容易被美军攻打。

“或者一块巧克力蛋糕？”

小丑模糊的尖利嗓音在李灼阳耳边响起，他立刻将夜翼往自己身边拉近，保证自己的视野在陷入黑暗之前，对方不至于和他失散。

疯帽匠在幻境中明确提及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但是却没有涉及小丑。如果幻境中有小丑的元素，那就只能说明杰森陶德的记忆发力了。

浓稠，黑暗，冰冷，让人窒息。

李灼阳在沉进黑色立方体之时，感受到的便是这些。他不知夜翼的感觉是否同样，能做的只有紧紧拉住对方的手。

想来在江湖世界中，自己也拉紧过许多其他人的手。

那时他们的神情如何？

彼时李灼阳多在险境之中，没有来得及注意。

这次也一样，他忙着剥开粘稠的黑色物质，没有来得及注意夜翼的沉默。

当窒息褪去，胸腔缓缓憋闷的空间中解脱，舒张开来。

李灼阳看到头顶的聚光灯时，便意识到这是游戏画面中小丑对杰森陶德折磨的重现；而那把黄色的脆弱木质椅子，也是和游戏里如出一辙。

故伎重施，想得倒美。李灼阳拔剑往前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