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记忆,他刚才不就是沉浸在记忆之中吗?这么说——
李灼阳恍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收回视线,但视野中的那粒红色拼豆却没有消失。它在李灼阳的视野正前方凝固,变大,不断膨胀,化为正向李灼阳俯冲而来的巨大火车头。
见鬼的疯帽匠!李灼阳咬紧牙关,退后两步,握紧手上剑柄向前一挥。
剑刃朝着火车头斩击而去,在与火车头行进轨迹相撞之时,李灼阳只觉一股庞然力道紧紧按在自己的长剑之上,大有要将它击散之势。
他不知道杰森陶德告诉了疯帽匠多少,但是眼下只要扛住这股力道就够了。
灵境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强硬的力量透过长剑不折不扣地传递到李灼阳手腕上。他的腕骨有点发麻,小臂也开始觉得酸痛。一直这样不行!
李灼阳的大脑在重压之下飞速运转,思路一时分散,却是感到些许幽默浮上心间。他将持剑力道微微下沉,保证自己将它握得更稳。
只在火车头与长剑僵持不下之际——李灼阳笑的就是这个:
毕竟还是幻境的玩意儿。谁家火车头能被区区一柄剑给拦下来?
念及至此,李灼阳大喝一声,剑锋转向,向下一沉;再顺势向上斩去,直接斩下火车头长长的尖端。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了火车头的样貌。那似乎是一颗红色的尖头子弹,眼下那子弹的前端被自己削去一部分,正露出内中疯帽匠惊恐的脸。
老实说,看到现在疯帽匠这副眉毛扬起,眼睛和嘴都张得老大的模样,实在让李灼阳感到莫名解气。
“滚下来!”他朝着握紧火车头内部方向盘的疯帽匠怒喝道,“要么我现在杀了你!”
“你——你!”
疯帽匠颤抖着。他从火车头上爬了下来,双腿抖得只能内八,但还是强撑着对李灼阳喊道。
“你不是我的爱丽丝!爱丽丝她心地纯洁,善良,从来不会杀人!”
什么虎狼之词?蝙蝠侠要听见了,还不得给他揍个爽的。李灼阳嘴角抽搐着,但是看到纷纷在外围驻足的游客,他意识到现在正是表演的时候。
“是啊。”
他挽了个剑花,手中长剑在阳光下闪烁出锐利的反光。多余的油墨顺着他的身躯攀援而上,编织出厚重锐利的蝙蝠头盔,和坚硬的蝙蝠装甲。
而那潇洒的蝙蝠披风,在李灼阳肩头铺开,伸展,随着夏风飘扬。
说实话,感觉并不难受,李灼阳甚至觉得这种COS还可以多出几回。
在四周群众“原来演的是蝙蝠侠”“回去我也编造一个”的议论声中,他持稳长剑,步步逼近疯帽匠。
与此同时,再捻几缕油墨出来,滑入兜内,操控手机给杰森和夜翼发消息。
疯帽匠在过山车这里。
一切做完,李灼阳抬起头,面对疯帽匠的目光。
“我不是你的爱丽丝,可你也该从爱丽丝的幻境中醒醒了。他并非你想象中的良缘,实际上——”
“不!”
疯帽匠忽然向前踏出一步。他的眼中虽然还残留着恐惧与不甘,但其中的坚定被泪水浸润的闪闪发亮。
“我需要她。我需要那名爱丽丝。我们曾经在哥谭市度过了那样多的时光。”
他双手握拳,声音颤抖着,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从来只当我我是个边角料,我所有的挣扎都只会被你打包放进哥谭警局。
“但是爱丽丝,现在我有机会得到你全部的视线!
“我了解你的痛苦,我明白你的沉重,为什么你就不能乖乖走进我的幻境?在梦里你会有一切想要的,而我只需要和你一起……”
李灼阳沉默不语,不是被疯帽匠打动,而是抑制住大叫的冲动。
这可怎么编啊?再往下,感觉要光速往男同的方向发展了。
冷静冷静,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他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长剑一挥,指向疯帽匠。
“罪人的眼泪总是格外泛滥!我简直不想细数,你在哥谭市到底犯下了多少起绑架,教唆,盗窃,诸如此类的麻烦事。
“我的麻烦都是你添的!只有你接受法律的制裁,我才能在每个夜晚多睡一会。疯帽匠,你的安分守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现在——”
疯帽匠面对着李灼阳的步步逼近,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端的是非常多彩。
他握紧拳头,向上一挥;李灼阳见状,连忙紧握长剑,用油墨的质感来锚定自己。那疯帽匠怕是又要施展幻境了——
只闻咚咚两声,杰森和夜翼同时杀到。一红一蓝左右夹击,疯帽匠同时挨了两下沉重的肘击,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灼阳面对两人伸开双臂,接着转身,对着围观群众鞠了一躬。
“谢谢观看我们的DC专场快闪表演!”
在路人的掌声和赞赏之下,李灼阳走近正在捆绑疯帽匠的夜翼和揉着手腕的杰森。
两人见他接近,纷纷避开视线。李灼阳知道这两位怀的是什么心思,收起身上的油墨装甲,两手一摊。
“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父亲,好朋友。或许你们接受我还有一点心理障碍,但是——”
正在李灼阳装得情深义重,差点连自己都信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迅速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夹得甜腻非常。
“喂,小月啊!你提前到了?哎,好,我现在就去游乐场出口,你等着我!”
李灼阳拔腿就跑。他听得到杰森·陶德在后面对着夜翼大声抱怨“我告诉过你了”。
但是管他呢?
他马上就要和小月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