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打了个哈欠，从课桌上直起身来。

“所以说呀，我们不论是关于关联能力，还是对于灵境使用者，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讲台上的老师在叽叽喳喳地讲些什么，但是对于还没有从困顿中恢复的李灼阳来说，只不过是从耳边划过的噪音。

眼前仍然是金色的光晕，他一时有些晃神，下意识地就要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只在这时，一根教鞭砰地敲在了李灼阳面前的课桌上。

“同学，你知道这一节补习课程要多少钱吗？父母辛辛苦苦挣血汗钱，供你读书是让你浪费的吗？”

李灼阳被这声教鞭震得不轻，困意也顿时消去大半。他盯着眼前的橡胶头部竹制教鞭瞧了一会，抬头一看：

眼前的老师长着国字脸，梳着三七分，戴着一板一眼的黑边方框眼镜。这——

不正是万象书院视频课程中的钟国殿吗？

“钟老师？”李灼阳不由惊呼出声，“可是我什么时候在您——”

那个“你”字在李灼阳嘴里曲里八拐，总算扭成了想要的“您”的声音。钟国殿似乎对这种老式奉承非常受用，把李灼阳面前的教鞭收了回来，扛在肩上。

“暑假都快结束了，同学要记得收心。我这节课呢就是因为你的父亲觉得视频课程教学非常好，所以让我本人来向你们进行知识的传授。”

他一边说着一边背过手，慢慢往讲台上走去了。视频里的播音腔是一回事，但现实中说话也这样，一板一眼的播音腔，让李灼阳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想找龙晓月吐槽这件事，一扭头，发现龙晓月正一脸担忧地坐在他的旁边。

“你……”

李灼阳张了张嘴。他再低头往课桌上看去：文具和作业本铺满全桌，试卷上面遍布红色的批注和黑色的原答案，还有蓝色的修改痕迹。

红，黑，蓝三色在眼前模糊交织，他看到红笔的确是自己修改错误的笔迹，选择题的错误总是把c选成a，填空问题不知道的就填着1。

这……

再醒神，李灼阳猛地扭头一看身旁：

龙晓月没有消失，她的齐耳短发仍然同自己记忆一般无二。金边圆框眼镜在教室外的金色光芒下反射出亮丽耀眼的淡金色反光让他黑色双眸中的忧愁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小月，你……”

李灼阳的问话一时被记忆堵塞，卡在喉咙中。

他记得，自己曾在摩天轮向龙晓月告白。

他也记得，自己曾在废弃的游乐场遵循着达芬奇的指示，向着龙晓月走去。

可是眼前的教室，课桌，讲台，那些伏桌学习刷刷书写着的同学和自己身边的龙晓月。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难不成自己是魂穿了？

魂穿到李原花大价钱给自己报班的时候？

那岂不是亏大了？

龙晓月在转过去面对课桌之前，对李灼阳使眼色，让他专心学习。李灼阳犹豫着，也趴在了课桌上，仔细查看第一张错题试卷。

第一题居然是多选，判断自己是否进入灵境的方法。

李灼阳自己的答案是a和c，然而在红笔批改的正确答案上显示的赫然是abc，三选项都有。

“使用现实物质对灵境世界造成影响，容易被破坏者为灵境。”

“尽量大开脑洞，越大越好。当脑中幻境在眼前成真之时，所处世界就是灵境。”

“模仿经典电影如《盗梦空间》，使用陀螺等随身物品检测自己是否在灵境当中。若为灵境，则在自由规则影响下，陀螺可能产生不停旋转的反物理现象。”

怎么看第二个都不靠谱嘛……

再下一题，题目要求选择能够判断灵境空间的方法。

这题李灼阳做对了，他得意起来，准备仔细看两眼，回去向龙晓月和关白装一把。

正确答案是a和b，“四周景物有明显统一色调。”和“自由规则与现实世界中的普遍规则可以产生明显不同。”

没被李灼阳选择的c，李灼阳记得钟老师讲过，是易错项。

灵境空间的边界，不可以仅仅通过以情绪为核心编造出的灵境造物判断；而是要结合现实物质的锚点。

钟老师在不止一次的课上，不止一次反复强调过——

无论灵境如何千变万化，其核心永远是现实。

李灼阳还想看下一题，下课铃声响了。钟国殿在讲台上敲敲教鞭，让所有做题的同学们都抬起头，包括李灼阳。

“同学们，我们钟老师课堂的最后一课，就到此为止了。

“不论你们在班上学习到多少，不论你们在这里取得过什么样的成绩；当你们重返校园之时，老师由衷地希望，大家在课上学习到的知识，能够助你们一臂之力。

“同学们，离开学还有5天的时间。在这5天里，钟老师离课不离人，如果有什么问题，还可以随时通过手表电话联系。”

钟国殿抬起手腕，敲了敲手腕上的塑料手表，李灼阳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也有一个。表带是黑色的，表盘是白色。上面一板一眼显示着当前的时间，下午6点钟。

“按旁边，从上往下第二个按钮就可以。但是没事不要乱按。”

龙晓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齐耳短发的发梢轻轻挠着李灼阳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