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在李灼阳的注视下一直向前走，直到坐在李灼阳身边。

“我来确保你还记得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仍然是李灼阳熟悉的那样低沉，带着磁性。

只是在说出接下来的话之前，蝙蝠侠罕见地带上一些犹豫的神色。

这种神色，李灼阳在自己父亲的脸上也曾见过。但是他不知道，在自己正筹备学习的时候，他们——这些大人，到底在瞒着什么？

在蝙蝠侠想好接下来要说的话之前，李灼阳坐在animus上，二郎腿一翘，抱臂等着。

这种隐瞒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之前在派出所，关联局朝自己问话的时候，便是龙晓月率先指出关联局还瞒着自己金苹果的事。

若说之前关联局认为自己缺乏战斗经验，那也罢了；可是到了现在，他们竟然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他都已经在漫展上痛揍萤火虫和企鹅人，也在飞艇上打过双面人了！

再不济，也是在游乐园——

李灼阳的愤怒抱怨，随着这一段流畅回忆慢慢减弱了气势。

他怎么没有忘记？

李灼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开始环顾这个小房间。

房间里的物品质感复杂沉重，让他切实地感到现实是什么样子：

Animus的红色皮革上，因为自己刚躺过而有些褶皱；那些小杂物中间，混着达芬奇曾经用过的粉白双拼小吹风机，还有一桌子的粉笔灰和几只苹果；墙上贴着达芬奇的手稿图，另外一边则是——

李灼阳在看清那些机器的轮廓时，不由咋舌。

那整齐排列的，是数十台安装着黑色软垫的Animus，俨然是自己身边这台红色Animus的仿制品。

“达芬奇说这里是Animus测试室。”

记忆回来了，头脑也变得清醒，李灼阳能感到自己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而且还说，这里有稳定的关联链接和灵境波动。灵境自由规则根据灵境主人心念而动，最是容易因此扰动现实关联，从而产生波动。”

李灼阳这样说着，转过身望向蝙蝠侠。

如果记得没错，在蝙蝠侠教他用信念感知世界的时候，曾经也有过类似的说法：

物质与物质之间的影响，会在关联者的行动下产生干扰。

不，也许更早之前，龙晓月曾经这样说过。他毫不怀疑自己有这样的印象：

灵境结界中，闯入者会对其中的关联网络产生扰动。

“可如果是现实，他为什么要专门向我强调稳定？现实本就相对于灵境结界稳定许多。”

李灼阳一边说话，一边慢慢接近蝙蝠侠；看着那双头盔上的白色镂空渐渐抬起，毫无动摇地，对自己的注视予以回应。

“这一切只能证明这个实验室也不存于现实，它只是达芬奇通过自己的能力所制造出的一片接近于现实的空间。”

李灼阳沉默着，紧盯着蝙蝠侠。那双蝙蝠头盔上的尖耳朵甚至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见他没有反应，李灼阳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继续开口。

“至于这个空间，以及我出现在这里的作用，和关联局的目的——恐怕就是你接下来要对我说的话吧。”

话音落下，李灼阳叉着腰，忍不住还是叹了一口气。

“想说就说吧，反正我都习惯了。我爸是关联局的将军，常叔是关联局的副局长，他们两个哪一天不是忙得脚打后脑勺，跟盘算着持枪抢劫FBI办公室似的。

“但你要说我埋怨他俩吧，也未必。

“我打小跟着我爸看港式警匪片，成龙周润发刘德华都看一点。

“那东西一两部还好，多了就想吐。每一部都在强调他那个好人不能兼顾大义和私生活，两头受累还要遭埋怨。

“那我就想，虽然我帮不上我爸的忙，但至少不能让他回家了也受委屈吧。要是哪天有港片导演想拍我跟我爸，就得让他看看，我能让我爸有一处能开心惦记的地方。”

李灼阳背对着门外的金色光晕，看着蝙蝠侠的视线缓缓垂下。

他咂了咂嘴，大步迈回红色原型animus旁边，一屁股坐下来，用肩膀顶了一下蝙蝠侠的肩甲。

“我的话说完了，该你了。有什么事儿要交代我呀？”

蝙蝠侠头盔上的白色镂空，在金色光晕的照耀下缓缓转了过来，望进李灼阳那双被金色光芒笼罩、澄澈通透，带着温和笑意的乌黑眼眸。

那片从眼底泛上来的赤诚与温暖，让蝙蝠侠的目光又重新垂了下去。

“你明天就要高考了。”

蝙蝠侠听到自己这么说，也听到了李灼阳从animus上蹦起来的动静。

“我要提前给你介绍一些注意事项。”

对于明天就要高考这条消息，李灼阳受到的冲击，实则不亚于“你还要在考试途中对付小丑”这条警告。

那还不如直接免去他的万象书院入学资格，让他去参加普通高考呢！

对付小丑，这是人能干的事？

蝙蝠侠才叫过分，看李灼阳一脸恍然，他缓了缓，在李灼阳回过神，开始甩头的时候，这才接着往下说。

根本不给人缓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