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坐在赤河旁小公园的长椅上，双手捧着奶茶，一边吸溜着一边仔细观察长椅两旁坐着的左右护法。

左边的身材高大，一副硬邦邦的圆形红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表情。他的一只脚大喇喇横放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自我介绍是红头罩，杰森陶德。

右边的身材颀长，戴着鸟翅膀型的蓝色面具，但友好和担忧的神情仍然能通过面具不折不扣地传递过来。他的胳膊舒展地搭在椅背上，自我介绍是夜翼，迪克格雷森。

至于这二位为什么会在难得的周末杀上门来，说有要事与他相商，李灼阳就浑然不知了。

“大哥们，有事快说行吗？”

李灼阳捧着奶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先跟谁搭话比较好。尽管夜翼看起来面善许多，但是李灼阳有种感觉，或许他才是最难撬开口的那个。

“我待会还有晚自习呢。”

红头罩杰森反应最大，“哈”的一声坐起身来。

“你脑子傻了吗，老头？你真觉得自己是个备战高考的高中生？这都什么情况！那个所谓关联局的技术，难道就这么管用？”

那边夜翼轻咳两声，让杰森收敛一点。到他开口的时候，不论是语气和措辞都温和许多。

“我的朋友……我的‘小’朋友。”

李灼阳为着他特意加上的“小”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夜翼满不在乎，而是带着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也许你这段时间忘记了很多事，但是……”

夜翼十指交错的手，分分合合，他的神色也渐渐从忧郁变得不甚明朗。

“请相信我，你的遗忘是有意义的。”

李灼阳听着他不明所以的话，站起身把空奶茶杯扔进长椅旁边的垃圾桶。随着他的动作，杰森和夜翼也纷纷起身，跟在李灼阳后面。

“那就算他有意义吧。”李灼阳抓了抓头发，无奈道，“至少别把我要背的知识点给忘了。明天还有场小考，成绩下滑了，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小考？”

杰森听到这个，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他两步跨到李灼阳身前，拽着李灼阳的领子将少年转过身来，迫使对方直视自己红头罩眼睛处的白色镂空。

“赶紧从你那不切实际的返老还童梦中清醒一点，老头！给我想起来，你要对付的是谁！他可是你的宿敌，你们交手了半辈子，结果你就因为这么一场可笑的催眠——”

李灼阳掰着杰森的手腕，心里想着这家伙的力气好大。最后夜翼上前解围，杰森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松开。但还是抱臂瞪着李灼阳。

只是这不代表杰森会放过他。

“还是说，这是你甩脱责任的一部分吗？啊？你想把他甩给我一个人对付？这就是你拯救哥谭的方式？”

“本来不就是你要对付的吗？”

这句话一出，李灼阳和杰森与夜翼三人都愣了神。

它是自己应该说出来的吗？怎么会如此丝滑？

尤其是……

自己在完全没有和眼前这个叫做杰森的家伙共处记忆的情况下。

而且他干嘛管自己叫老头？自己长得那么着急吗？他眼睛瞎？

但是接下来的话，就像水流一样从李灼阳的嘴中淌出，丝毫没有断裂和停顿。

好像本就是他应该在此时此刻说出的一般。

“杰森。是你，躺在临江市医院的病床上跟我说你要去寻仇【】，哪怕是就此放弃安稳的后半辈子生活都在所不惜。

“也是你，因为埋怨我没有杀掉小丑，就此成为哥谭□□中数得上号的hei帮头子，十几年来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我已经尽量对你的行径足够容忍了。希望你也对这一点有足够的认识。

“而现在，就因为这一个计划之内的变动，你就对我指手画脚，颐气指使，指望我每一个环节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你吗？”

李灼阳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推开杰森，也没有特意释放什么气场。

但是杰森陶德的眼神——如果可以透过红头罩观察出来的话，的确是在慢慢软化，下垂，落在地面上逡巡着。

“又来了。”杰森好像是在嘟囔着什么，“自从来到临江市之后，你总是这样对我说话……”

总是？

难不成是自己经常像这样对杰森不客气吗？

如果是这样，应当有什么缘故。但是对他不客气的缘由，李灼阳也属实记不清楚了。

既然如此，不如先暂时对他好一点。

想到这里，李灼阳想像自己平常勾搭别人那样，手往人家肩膀上一按，做出一点哥俩好的动作。但是面对杰森，李灼阳的手欲抬又止。

他肩膀的位置多少还是有点高了，显得比较那个什么。

不过李灼阳开口的语气倒是缓和许多。

“我相信你是最了解我的，杰森。”

他说得情深意切，似乎是真的在相信，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个子会遵循什么约定，不把他的哪一些计划透露出来。

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所谓的计划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