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做的早餐的确一绝。

虽然煎蛋有半面没熟，让李灼阳有些不习惯；但培根的烟熏味和咸香绵密，带着黑胡椒微辣的土豆泥，着实喂饱了李灼阳的胃口。

这一顿又吃了多少天呢？10天，20天，总之在某一天里，李灼阳总算是吃腻了。

李原照样成天成夜的不回家，这些天的一日三餐，除了关常时有照拂，都是蝙蝠侠来管。

早晚餐尚且可以对付，中午基本上就是阿尔弗雷德过来拾掇。

李灼阳也因而将英式早，午，晚餐都尝了个遍。从炖豆子到香肠，炸鱼薯条到肉食拼盘；甚至某天阿尔弗雷德心情好，还做了惠灵顿牛排。

但归根结底，李灼阳的胃还是有些想念中式菜肴。所以这天早上——李灼阳记得特别清楚：

他前天夜晚才对蝙蝠侠说想吃包子，第二天早上阿尔弗雷德真的来了，还带着几个面皮蓬松暄软，透着红色油脂，香气扑鼻的肉包。

一口咬下去，辣油和羊肉大葱的香味在李灼阳口腔中爆发。他在滚烫肉香中简直幸福得要落泪，就是这种感觉！

包子有李灼阳巴掌大小，他吃了两个。还剩一个，准备拿到学校在大课间垫肚子。

或许正是因为包子的关系，早读时李灼阳比其他时候清醒一点，可以听到历史老师在评讲试卷之余的碎碎念。

“同学们，今天我们扩展一点小知识。

“大家看历史文献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我们在古代以及近代史上，关于日期的历史记载，一般都以农历为主。

“比如说我国的七夕节，七月七，便是日历上的农历，不可以和阳历简单对应，而是要看日历底下的小字。如果在后一个数字后面加上日或者号，这才能对应阳历的日期。

“那有人说，诶，日本就是按7月7日过的节呀。同学们，这就是鬼子的阴险之处呀。”

历史老师在李灼阳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视线中站起来，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鲜红的两个大字：

七·七

“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7月7日这个阳历日期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卢沟桥事变，日本全面侵华战争爆发了。

“在日本侵华战争结束，日本投降以后，近年来日本人通过宣传进入中国民众视野的阳历‘七夕’，无非就是要在舆论上模糊重点，进而弱化他们二战战败国，帝国主义法西si国家的形象。

“要是有人装傻充愣，同学们大可以说，也祝他在阳历的8月15日，过一个热闹红火的中秋节。

“好了，知识点扩充就到这里。来，同学们。精神了，就看下一个题……”

随着课外知识的结束，李灼阳的魂儿又开始飞。

学校回来了，上课的状态也回来了：魂不守舍，胡思乱想，左右摇摆。他两手按着凳子，在位置上前后左右晃来晃去，直到肩膀被同桌的手摁住。

还能是谁？当然是关白。

“包子给我。”关白冷酷地说道，“不然我就告诉历史委员你作业没写。”

李灼阳岂止是委屈万分，简直是泫然欲泣。

他冤枉啊！昨天真是死活都没想起来，居然还有一张历史试卷。要不是历史老师这天早读拿出来评，他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正站在被罚抄试卷的深渊边缘。

可是哪怕凉了的包子也好香啊！

李灼阳伸手从课桌抽屉里将包子拿出来，抽了抽鼻子，一脸悲壮地将它双手托举向关白。

罢，罢，罢呀！

包子哪有命重要！

关白叼上包子，接受了李灼阳诚心诚意的供奉。他伸手把李灼阳的试卷扯过来，对着自己的试卷答案开始誊写。

李灼阳双手合十，对关白这位学习之神拜了两拜。

不过他依稀记得，之前关白的座位，好像不是自己同桌。

如果那样的话，自己绝不会肆无忌惮地让小月过来陪他聊天，而是和关白斗得像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

所以他趁着关白把包子放下来，用抽纸擦嘴的时候，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对方两下。

“什么时候跟哥坐在一块的？”

他撩了撩头发，对着关白一个劲放电。

“哥的魅力终于打动你了？”

关白理都不理他，咬一口包子，继续誊写下一个题。李灼阳不依不饶，蹭在关白身上一个劲扭来扭去，这才让关白啪的一声把笔放了下来。

“谈恋爱脑子谈傻了就去治。咱们高二重新分班了，我命不好，跟你一班。”

李灼阳啊了一声，没有反应过来。

“谈恋爱？咱俩？”

关白受不了了，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他按着李灼阳的头顶，将那颗头转过去，让李灼阳看到后桌龙晓月正在和她的同桌女生一起狂笑的模样。

直到注意到李灼阳的视线，龙晓月才渐渐收敛笑容，对着李灼阳推了推眼镜，打了声招呼。

“你要是真的想和小白谈，我也不会在意的……”

李灼阳没有什么想法，他只想死过去。

眼一闭一睁，一辈子就过得很快。下课铃一响，李灼阳便腾地窜起来，对着后桌正在整理试卷的龙晓月如同招财猫般连连告饶。

“姐！大王！菩萨！我跟关白那就是一夜露水情缘，根本不当真的！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