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晓月看着李灼阳，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会。但很快便收敛神情，故意做出威严的姿态问道：“你知道露水情缘一般指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灼阳的腰一弯到底：“小的明白！小的是文盲！小的祖上三辈没认过字！”

龙晓月真的很难绷住，她躲在课本背后的发梢正在颤抖。

但是她整理情绪的能力和绷住的能力同样强大，课本放下来后，还是挑眉，抱胸，扯嘴角，一副表演痕迹很重的御姐姿态。

“朕就暂且饶你一回。”

龙晓月拧开随身的保温杯，倒了一瓶盖水，翘起小指优雅地拿起来递向口中。

“经历这一遭，朕倒是有些渴了。就罚你中午去给朕买一杯针王葡萄，要大杯的。”

李灼阳迅速直起身子，脚后跟一磕，就是一个敬礼。

“得令！”

中午李灼阳回不去小区，一般是在学校食堂吃饭。如果阿尔弗雷德有空，他会提前给李灼阳声明，中午会送饭来。

今天是阿尔弗雷德比较忙的一天。去食堂前，李灼阳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班级上面挂着的门牌。

不错，的确是高二班。但是没有具体的班级号，只笼统地写了高二班三个字。

什么时候分的班？

李灼阳的思路被肚子的咕咕声打断了，他决定先去吃饭再说。

在食堂解决完炸鸡腿和清汤馄饨之后，李灼阳拿上走读证，出门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买奶茶的过程一切顺利，不顺利的是迎面撞上了自己的班主任。

此班主任是一名敦实壮硕，面带凶相的中年男子，脑后蓬勃的黑发与飞扬的浓眉一起，构成了李灼阳在这所学校中的噩梦素材。

此时该班任便圆睁着环眼只盯李灼阳，惊得李灼阳一时愣在原地，忘记问他是不是也来买奶茶的。

等班任端着一小杯芋泥波波从柜台转回来时，推了李灼阳后背一下，才将李灼阳从呆愣状态中解放。

“跟我去卡乐。”

卡乐是距离奶茶店几步远的一家小汉堡店，这会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吃完离开了，正好空出一张小方桌。

班任和李灼阳一人一杯奶茶，面对面坐着，甚至还给李灼阳点了一个鸡腿堡。

李灼阳看着眼前的汉堡，吃也不是，不吃也不行。他根本不知道班任想干什么。

“你。”

突然听到班任这么一句，李灼阳猛地一抬头，正对上班任的目光。

“心里有数吗？以后想上什么学校？”

李灼阳一时间卡了壳，不由并拢双腿，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老师，我被万象书院提前批了呀。如果说想上的学校，那可能……”

班任敲了敲桌子。

“我不是问你以后会去什么学校，我是问你想上什么学校。你自己看看你的成绩。”

他打开手机点出相册，放大，摆在李灼阳面前。

李灼阳低头看了一眼。相册上的图片显示的是全班同学的成绩单，自己那一栏被班任用蓝笔圈了出来。

上面的数字虽然在逐步升高，但是趋于平稳。如果不是万象书院提前批的话，大约也只是普通大学的归宿。

“提前批不是免死金牌。你学习的态度和能力如果跟不上，哪怕真去了万象书院，到时候别人比你更努力，成绩更好，你的心理落差只会更大。”

李灼阳低着头，根本不敢迎上班任的目光。他只觉心中一片温热的沉重，带着鼻子也有点酸。

“老师，我只是没想好……”

班任模糊地嗯了一声。芋泥波波快被他喝完了，吸管在空杯里发出吸溜溜的声音。

“没想好就好好想。说快，你还有一整年的时间。”

他站起身，把空奶茶丢进李灼阳脚边的垃圾桶。

“但是说慢，你也只剩下400多天了。好好学。”

李灼阳低着头，在小方桌旁又坐了一会。确认班任走远了，这才慢慢地把眼前一口没动的汉堡，和给龙晓月买的针王葡萄全都收进书包里。

如果没有万象书院，他想上什么样的大学呢？

其实他真的没有想好。

李灼阳走出奶茶店，看到整条街道被午后阳光的金色光晕笼罩。

无论如何，先踏实过好今天。李灼阳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带迈开腿。至少要把龙晓月的针王葡萄给送回去。

然后……

在今天的晚自习，补做一张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