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看着李灼阳，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挺直的脊背似乎弯下去一些。

“算了，无所谓。只要你到时候能恢复记忆……就像关联局的那群人说的那样……”

李灼阳说：“那肯定的。我是谁呀？我是——”

只在此刻电光火石之间，李灼阳意识到了，自己在模仿杰森口中的老头。这种气势，和说一不二的风格，根本就好像是——

“对呀。你是哥谭市独一无二的【】”

肩头一双温柔的手掌覆了上来，李灼阳扭头望去，是夜翼。可是夜翼口中说的那个名字，就像被打了什么码似的，在李灼阳的耳中听起来模糊难辨。

好像之前自己在训斥杰森时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两个音节。是什么来着？

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而夜翼的这个亲昵动作，引来杰森夸张的后退一大步。

“够了！哥谭市不够你们这对鸳鸯发挥吗？不要来恶心我。”

鸳鸯……

这个词让李灼阳脑中回忆一时翻腾些许。

是的，他想起来了，那个带着救护车红色灯光的深夜。关白披着毯子，靠在救护车的门上，一脸调侃地看着自己和……

小月……

李灼阳眼前，闪烁出那个圆形金属眼镜框上反射的，无比引人注目的红点。

时至今日，那在弧形金属条上滑动着的红色光点，仍然让李灼阳心头一阵发热。

他当时是不是想对小月说什么？他又是为什么和小月一起在救护车上？

如果他们两个需要坐上救护车，那他想说的，应该是在劫后余生之际，最应该出口的那句问候——

不对呀！

李灼阳甩了甩头，将那些翻腾混乱的记忆从脑中按下去，强行梳理起来。

如果自己不记得杰森和夜翼口中的，那两个音节不明的单词——

但是杰森和夜翼的形象，又为什么会让自己毫无芥蒂地接受呢？

他们两个长得就像是——

就像是漫画里那样——

漫画角色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不是漫画哦，是游戏。”

带着些许熟悉，温和而又亲切的男声，在李灼阳耳边响了起来。李灼阳嗷的一声弹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只觉身上被一层又一层的冷汗覆盖，浑身黏腻，有点想要冲个澡。但是左手旁，达芬奇很快拿着电风扇凑了过来。右手旁没有来人的空间，因为那里是一堆杂物。

而自己身下，赫然是一张鲜红色的animus。

“我不是在公园吗？”李灼阳虚弱地望向达芬奇，朝他问道，“这里又是哪？”

“Animus测试室。”

达芬奇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吐出了一个让李灼阳感觉有些绕口，又半懂不懂的词语。

“那当然。这里有着相对稳定的关联链接与波动，也是灵境空间与灵境布景之间的接口……哎呀，我又说得太多了。总之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吧。”

他就这样又丢下几个让李灼阳半懂不懂的词汇，将风扇往李灼阳手里一搁，匆匆离开了房间。

或者该说，Animus测试室。

李灼阳举着风扇，沉默片刻后，将它开到最大档。他对着全力运转的风扇嗷嗷嗷了半天，让自己回过神来。

首先，自己今天的记忆的确是清晰无误。早上起来从冰箱里拿块儿面包去上学，如果起来得更早，就在街边的小摊上随便买点什么吃的。

整个上午他都在学校上课，直到下午才迎来周六的假期第一刻。

但是他还不能闲着，回家还有几套卷子，两篇作文和5篇英语阅读理解。

就在他准备好好想想回去该怎么做作业的时候，路上就被那个红头罩长臂一挥，给捞到小公园里。奶茶也是夜翼塞给他的。

这一整天都什么情况啊？

就好像那两个漫画——不，游戏角色——专门要把他从日常里面拉出来似的。

风扇带着房间里空调的凉意尽头十足地吹着风，却吹不走李灼阳心中烦闷与焦躁。

他肯定忘了点什么。而且这种遗忘，按照夜翼的说法，还是有利的。

到底有什么利呀？

这样想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灼阳在突然布满视野的金色光晕中转过头，看到那片光芒之中，背光走来一名高大的黑色身影。

他全身着甲，披风随着动作飘动。头上有两道尖尖的凸起，像是一对蝙蝠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