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邓应舟一张告示张贴出来,整整三张纸页,写满了裴故彰所犯案子及证据,整个凇城瞬间陷入一片哗然。
事关裴家公子牵扯的一切命案。根据他属下交代,远到曾经兰翠的死。
再到四年前,陈清浅因拒绝裴故彰主动合作被拒绝后心生恨意,派人设计马车跌落悬崖,造成意外想假象。
河边溺死的老者,亦是故意让罗方宛承了一份葬父的“恩情”,为了替他接近扶渊,目的亦是为了山中松木。
田立田珂二人,亦是他所雇,田珂之死是因为其兄弟二人分赃不均,动手后失手所至,也刚好可以嫁祸陈清浅。
桩桩件件,皆有证词,这是低不了赖的。
而罪魁祸首,却死在了死人坑中。裴家家业因流言毁于一旦,终是关了门,凇城连续多年的首富之位也因此换了人选。
陈清浅正望着远处出神,肩头忽然一暖。
扶渊不知何时走近,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轻轻拢在她肩头,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你说的危险,指的就是裴故彰?”
“嗯。”陈清浅也没有料到,邓应舟破案这么快,更没料到,裴故彰竟是这样令人唏嘘的结局。
“如今他罪孽深重,已然横死,也就没有了危险。”扶渊垂眼给她寄他微微俯身,替她将衣领细细拢好,指尖顿了顿,又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那,你可愿意?”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轻了。
他的气息就在咫尺,目光落在她脸上,深沉又专注,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愿意什么?陈清浅心知肚明,她抬眼撞进他眼底,心跳莫名一乱,那点寒意早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裹住,连空气都变得暧昧缱绻。
见她神情有所松动,扶渊心中窃喜,附身亲了亲她,“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我要去县衙一趟,你同我一起。”陈清浅没反驳,将手放到他手上。
“好。”
陈清浅和扶渊来到县衙时,刚好碰上脚步急促的邓应舟。
“应舟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家小姐受了伤,我得去探望探望。”
有些日子没来,没想到他和王杏蕊关系如此亲近了。见他着急忙慌的脸色,那紧张可不像是假的,忽的,她意识到一丝不对,于是故意提出:“索性我也无事,跟你一起去。”
邓应舟心里挂念,应允了。
当来到王府,看见床榻上气色渐好的人,邓应舟才是松了口气,而王杏蕊几分含羞带怯,两人气氛怪异。
陈清浅在旁观察许久,终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在走出王府时,她故意支开扶渊,悄悄问邓应舟,“你与王小姐……”
许是没想到自己小心藏匿的心思会被轻易察觉,邓应舟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竟有如此明显?”
“是挺明显。”陈清浅笑言道,“挺不错的,你们很般配。”
无论是家世人品,邓应舟与王杏蕊确是合拍。
邓应舟轻叹道:“也不知她心意如何,听闻她此前心仪扶公子。”
“我观她刚刚神情,对你的喜欢不像是假的,放心吧。”
陈清浅转头看向不远处树下的人,扶渊一身玄色氅衣静立,身姿挺拔,并未出声打扰,只目光温沉地看过来,规规矩矩地安静等候。
邓应舟顺着她不经意间飘去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清了那道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几分了然的笑意,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打趣,轻声道:“那你与扶公子……”
她耳尖微热,却没有躲闪,也不曾否认,只抬眸看向邓应舟,声音轻缓,坦然承认:“如你所见。”
“真是这样……”邓应舟语气坦荡,无半分怅然,只有老友得知喜讯的明朗,“你决定了,不再回杊州了吗?”
陈清浅摇摇头:“不回了。”
“也好,有他陪你,我放心些,至少他是真心对你。”
“应舟,有一事,还得麻烦你。”
“清浅何时跟我如此生疏,有事可直说。”
“叶如川我一直觉得他来凇城目的不简单,既然上次拖你帮我试探,也套不出什么别的目的,且当他只是为了挽留婚事而来,如今我已决定跟扶渊在一起,还劳烦你,帮我劝他回去。”
邓应舟闻言,拍了拍她的肩,神色坦荡温和,全然是知己间的笃定与放心,“我会去跟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