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应舟,既然案子已破,你何时启程回杊州?”
“原本想着早些破案早些了事,如今案子破了心里倒是有了别的牵挂。”别的牵挂是什么,不言而喻。“其实还有一个案子没破,所以,还得有些时日才能回去。”
“茶馆说书人被毒死一案?”
邓应舟脸色凝重,“是的,线索全断,根本查无所查。”
陈清浅也是爱莫能助,两人闲谈一会儿便分道而走。
树下的人等了许久,看到她走过来时,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放松,眼底沉沉的寒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笃定。
“跟我回家吗?”扶渊牵着她手,问道。
“是有些日子没见扶伯伯了,可以回去看看。”
邓应舟望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和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浅淡,却澄澈坦荡,没有酸涩没有不甘,唯有老友得遇良人、尘埃落定的安稳与欣慰。
心下了了一桩心事,邓应舟又转身走进了王府,朝王家二老行了礼便又往后院客房去。
王杏蕊刚起身走出来,便远远地看见来人,既有些惊讶又觉得温暖,他怎么又回来了?
待人走近了,还未开口便被“责骂”,说是责骂,更多的是放轻的语气和带着心疼的话语。
“外边冰雪未化,严寒无比,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杏蕊见他如此紧张模样,声音轻软微哑:“躺得久了,反倒乏了,见雪下得好看,便想起来瞧瞧。”
他望着她尚带倦意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到的一点绒绒被絮,动作自然又温柔。
“天寒地冻,仔细着凉。你身子弱,这般天气,更该好好将养。”
王杏蕊耳尖微微发烫,垂眸轻声道:“陈姑娘和扶公子回去了吗?”
“嗯,刚刚送走。”
蓦然想起邓应舟与陈清浅是同乡的关系,她冷不丁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视线不自觉飘向远处回廊,又飞快收回来,落在他鞋尖上,随即慌忙抬眼,“你和陈姑娘……似乎关系非比寻常?”
他指尖一顿,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看着她局促的模样,语气平淡:“确是如此,我此次来凇城查案,除了奉命而来的缘故,也有她的原因。”
邓应舟将与陈清浅的过往关系以及那次的信笺求助一一告知,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竟是这样啊……”王杏蕊听完始末,悬了已久的心,忽然轻轻一落,“那这么说来,陈姑娘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他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心中微动,说道:“嗯,她的确是挺好的一人,但我与她是关系极好的旧友,仅此而已。”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解释,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整个人都轻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藏不住心底悄悄漾开的暖意。
“我知道了。”她说。
“待将剩下这一案子破了,我便会回杊州,你可愿意跟我一起?”邓应舟问道,想到突然说这话有些唐突,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杊州没有凇城般温润,天气也会炎热些,自然风景也是不一样的,我想带你去……”
我想带你去感受感受,游玩杊州……话未说尽,听见对方噗嗤笑出声,这让邓应舟少有的感到窘迫。
“我…”
“好啊,既然应舟诚心邀约,岂有拒绝之礼?”王杏蕊眉眼弯弯,低笑意中带着几分试探,“但你我孤男寡女,总有不便,这总得有个名分吧?”
邓应舟闻言低低一笑,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笑意里多了几分纵容。
“邓应舟的心许之人,不知可否?”
“甚好。”
王府这边有新人定情之喜,青芜山山上便也有满堂欢欣。
残雪初融,凇城的天终于放晴了一日,日头暖暖地铺下来,照得满山亮堂堂一片,连风都软了几分,不再是冬日里刺骨的寒。
树枝上挂着点点融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碎成细碎的银光,落在肩头微凉,却不冻人。
陈清浅与扶渊踩着半融的雪泥前行,靴底碾过湿软的残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距离院门还远着呢,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踏雪声,那声响来得又快又急,混着枯枝被踩断的轻响,分明是朝着这边奔来。
下一刻,只见雪色林间,一道黑影猛地窜出,四蹄踏碎残雪,尾巴摇得欢快,直朝二人奔来,围着两人转,发出低低呜呜的轻哼。
“墨球?”陈清浅欢喜得很,摸了摸许久未见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