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日，晚饭桌上，江时玥瞧瞧霍染，又瞅瞅宋嘉鱼，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阿染，你完了。这辈子被她吃得死死的。她撒个娇，你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霍染正低头喝汤，闻言勺子磕在碗壁上，发出一声脆响。她抬起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宋嘉鱼坐在一旁，嘴角翘得老高，饭桌底下悄悄伸过手，轻轻勾住了霍染的小指。

霍染没有看她，却也没有抽回手去。

江时玥端起茶杯，目光从两人身上慢悠悠地扫过去——一个红着耳根埋头喝汤，一个翘着嘴角在桌下勾手指，自以为那些甜丝丝的小动作藏得天衣无缝，实则一五一十全落进了她这双过来人的眼里。

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满脸嫌弃地开了腔：

“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晃悠了，我看着晕。

东西都收拾好了？行李装了没？车票订了没？去几天？住哪儿？吃什么？

你们俩谁管钱、谁看地图？

阿染你别什么都顺着她，上回她一个人出门连伞都不带，淋成落汤鸡回来，这回你得盯紧些。”

霍染放下勺子，规规矩矩地逐一回答，像个被长官点名的列兵。

宋嘉鱼在旁边听着，嘴角的笑越抿越深，等江时玥絮叨到“住旅馆要挑干净的，被子得闻闻有没有霉味”时，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江时玥身后弯下腰，从背后搂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脸颊上：

“娘，您这么舍不得我们，干脆一道去好了。反正您也好久没出过远门了。”

“谁舍不得你们了？我是怕你们丢三落四，出了门给我惹麻烦。”

江时玥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力道极轻，语气硬邦邦的，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往宋嘉鱼那边偏了偏，“江南我去过，年轻时跟你爹去的。这回不去了，省得当你们的电灯泡。”

宋嘉鱼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松了手，转身跑回霍染身边坐下。

江时玥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下，端起茶杯遮住自己的表情，嘴里嘟囔着“这丫头，越大越没规矩”。

可那杯茶端了半天，一口未喝，杯沿上只映着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