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看着她，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暖暖的，霍染的手凉凉的，一冷一热，在上海的夏天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江时玥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笑了。笑得很轻很浅，像玉簪花在月光下开了一朵。

那天晚上，三个人住在一家小旅馆里。不是霍远舟当年住的那家，是另一家，也在黄浦江边。窗户对着江，能看见船在江面上走，灯火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宋嘉鱼趴在窗台上看那些船，回头问霍染，爹当年住的旅馆是什么样的。霍染说不知道。宋嘉鱼说肯定很小，窗户对着江，能听见船鸣，呜呜的，像牛叫。霍染站在她旁边看着江面，轻轻嗯了一声。

江时玥坐在床上，看着她们趴在窗台上，头挨着头，肩挨着肩。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瘦瘦的，长长的。她笑了：“睡吧，明天还要赶火车。”

宋嘉鱼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被子里，拍了拍中间的位置：“娘，您睡中间。您一个人睡冷，我们两个人睡暖和。”

江时玥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和那枚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钻戒，笑着躺下来。霍染睡在左边，宋嘉鱼睡在右边，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江时玥闭上眼睛，听见宋嘉鱼的呼吸很轻很匀，霍染的呼吸也很轻很匀。

“娘。”宋嘉鱼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嗯。”

“您睡了吗？”

“没有。”

“您说，爹当年住在这个城市里，走在这条街上，看着这片江水——他看见的月亮，跟我们现在看见的，是不是同一个？”

“是同一个。月亮只有一个，不管在哪儿，看到的都是同一个。”

宋嘉鱼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碎什么似的：“那他看见我们了吗？”

江时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看见了。他看见你了，看见你姐姐了。看见你们在一起，好好的。他高兴。”

宋嘉鱼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痕：“娘，我也想爹了。”

“我知道。”江时玥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了宋嘉鱼的手。霍染的手也从左边伸过来，覆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三只手叠在一起，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