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车拱桥上,两人唇齿相依。
良久,云漱秋才缓缓松开江浸月,仰起脸看着她,轻声道:“终于……找到……你了。”
江浸月瞧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安,心中一软,将她重新揽入怀里,“我也在找你。秋秋,吓到了吧?”
云漱秋轻轻点点头。
“没事了,”江浸月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脑,“我在这儿呢。”
“嗯。”云漱秋靠在她肩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似是山涧清风,将方才所有的慌乱尽数吹散。
那种被困于不测之渊的感觉,终于一点一点地退了。
抱了一会儿,江浸月微微侧过头,这才意识到桥下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们。
欢呼声、鼓掌声、叫好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云漱秋从她怀里抬起头,看到她的脸变得比衣裳还要红。
第六十七次。
“秋、秋秋,”江浸月小声道,“好多人在看我们……”
云漱秋扫了一眼四周,淡淡道:“对。”
“你就不害羞?”
云漱秋想了想,摇摇头:“为什么……害羞?”
江浸月一噎,不知该如何作答。
是啊,为什么要害羞呢?她们是上天注定的有缘人,在花车桥上接吻本就是潮生节的习俗,有什么好害羞的?
可她就是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这时月老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盒。
“恭喜二位有缘人呐!”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对精致的璎珞。璎珞由红绳串成,坠着两枚小巧的玉佩,一枚海浪纹,一枚月牙纹,正好是一对。
“这是海月璎珞,”月老笑道,“二位替对方系上,便能得到海神与月神的祝福!”
云漱秋看着那对璎珞,伸手取出刻着月牙纹的那枚,转向江浸月。
“低一点。”
江浸月愣了一下,随即乖乖低下头。
云漱秋将红绳绕过她的脖颈,在颈后系了一个结。那枚月牙玉佩垂在她胸前,红衣相衬,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只是她的脸怎么又红了起来。
第六十八次。
江浸月也取出那枚刻着海浪纹的璎珞,轻轻为云漱秋系上。白衣衬着青色玉佩,温润生光。
“好!”月老抚掌大笑,“从此二位得海神、月神保佑,定能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台下轰然叫好。
“白头偕老”四个字落入耳中,云漱秋神色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
做不到的。
可浸月说过,不逐前尘,不忧来日,只问今时。
她抬起头,看到浸月正笑着朝人群挥手,脸颊红通通的,眼睛亮亮的。
浸月此时很开心。
那便只问今时。
想着,她的唇角稍稍弯了弯。
-
人群中,一个戴着螃蟹面具的魁梧汉子正仰头看向花车。
他望着花车上相拥的两道身影,咧嘴笑了。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也不懂什么海月传说。可他看得出来,方才桥上那两个人,眼里压根儿没有旁人。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掌门,要幸福啊。
-
人群另一头,一个戴着白狐面具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盯着桥上的云漱秋,目光复杂。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轻功卓绝,气质出尘。
那是他曾经誓死效忠的掌门。
可如今……
他垂下眼眸,转身没入人群。
-
人群边缘,还有一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身红衣如火的女子,背上背着一张琵琶,戴着一副银色蝴蝶面具,面具下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如燃烧的赤焰,如蘸血的红玉。
她远远望着桥上那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上回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没想到这才两个月不到,都亲上了。
进展倒是神速。
她伸手摸了摸颈间的玉珏,笑意缓缓收了。
她有别的事要做。
那双赤瞳最后瞧了一眼桥上的两人,她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沉入万家灯火之中。
-
花车巡游散了,两人踏上回听涛阁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