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街上的行人渐渐稀了。街边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只剩月光洒满石板路。
走了没多远,云漱秋忽然道:“浸月……书。”
江浸月一愣:“什么书?”
“话本。”
江浸月无奈,从小囊里摸出那本《才子佳人·续》递给她。
云漱秋接过,借着月光,一边走一边翻页,看得极其认真。
江浸月只好轻轻扶着她的手臂,免得她走路撞到什么。
走了半盏茶的工夫,云漱秋忽然开口:“浸月。”
“嗯?”
“这里写……沈姐姐……替阿黄……宽衣,阿黄浑身……发抖。”她指着书页,“为什么……发抖?”
她问完,见浸月半天没应声,便抬起头看向她。
怎么这么红?
第六十九次了。
江浸月结结巴巴地道:“那、那是因为,阿黄她紧张……”
“紧张?”云漱秋微微蹙眉,“都是女子……不过宽衣……为何……发抖?”
“这个……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紧张啊……”江浸月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漱秋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便低下头继续翻页。
又翻了几页,再次开口:“这里写……二人……肌肤相贴……如春水……漫过……暖石。”她念得断断续续,认认真真,“哪里……来的……春水?哪里……来的……暖石?”
“秋秋!”江浸月声音越来越小,“不要念了……”
云漱秋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依言默默合上了书。
江浸月松了口气。
可秋秋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全……看完了。”
“……这么快?”
“嗯。”云漱秋点点头,“写得……很详细。”
江浸月只觉得脸上的面具快要烤熟了。
-
回到听涛阁。
月光乘着海风,从大开的窗户洒进来。潮水正涨,海浪拍岸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浸月将锦盒轻轻搁在桌上,里面放着两人方才取下的璎珞。她转过身,云漱秋正仰着脸看她。
月光落在那副淡青色面具上,一如窗外洒满海绵的清辉。
她伸出手,轻轻将那副面具取下。
戴了一整晚的面具,此刻卸去,那张无瑕的脸又毫无遮挡地落入眼中。
手中的面具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明明朝夕相处,竟还是会看得有些失神。
她刚想弯腰去捡,忽觉面前一轻,云漱秋已经伸手摘下了她的月亮面具。
她喉间轻轻一哽,直接握住那只手腕,低头便吻了上去。
云漱秋微微一顿,随即回应了她。
分开时,唇间仍悬一缕银辉。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了。
江浸月的手不自觉移到她腰间的衣带上,轻轻一扯。
只觉那身子微微一抖。
她的手顿了顿,正要收回,云漱秋却忽然开口:“书上……写的……是真的。”
“什么?”
“阿黄……浑身……发抖。”她停了停,语气认真,“原来……真的……会抖。”
江浸月忍不住笑了,声音带着几分调皮:“那话本里还写了什么?你看懂了吗?要是不懂,我可以——”
话音未落,她只觉身上一凉。
低头一瞧,外衫已经落在脚边,身上只余一件薄薄的中衣。
云漱秋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她的肩,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内力的余韵。
用内力……宽衣?
“我可能……理解得……不太对……”云漱秋仰头望着她,“但是……”
江浸月忽然从那双眼眸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若真要说那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唇再一次被覆上。
云漱秋的身子贴了过来,一步紧似一步,她只能往后退。
直到腿碰到床沿,整个人便顺势倒了下去。
她仰面躺在榻上,墨发垂落,发丝拂过的面颊,痒痒的。
那双清澈的眼眸从上方望下来,里头映着自己的脸。
“但是……不试试……便不知。”云漱秋的手落在她的腰间,中衣的系带无声松开。
她知道那眼眸里的是什么了。
是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