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钓鱼计划由纠察队和布莱恩负责，牧烽火则带着伊莱亚斯去了迷岛。

龙舌兰刚准备打开酒吧营业的大门，就见到了两位大爷站在自家酒吧门前，靠着一辆低调的全自动驾驶合金新车说话。

光泽银灰色的车漆在夜里格外扎眼，而牧烽火的个头远远超过车的高度，比车提前一步扎进他的视网膜。

霓虹灯光下，牧烽火被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黑，见酒吧大门被推开，他看了过来。

龙舌兰和两人撞了个正着，他下意识检查终端，确认了牧烽火没给他发消息，忐忑不安地把荧光画板挪到一旁。

伊莱亚斯冲他招了招手，右手还捧着塑料盒。

龙舌兰下意识扯了扯根本没衣襟的敞领酒红色绸质衬衣，活像是逃班被领导抓了个正着。

“你们……有事找我啊？”

“有点事，进去说。”牧烽火说。

语罢他趁着伊莱亚斯慢他一步，顺势牵起了伊莱亚斯垂在身边的左手，和他十指交叠。

温暖的体温霎时从手心中递来，伊莱亚斯似是意外又似是羞赧地停滞了一瞬。

在光明的亚特兰蒂斯里，谁都没有隐私，而在松弛黑暗的迷岛夜晚，谁都有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其实牧烽火在不散发剧烈攻击性的时候，是个很沉稳又安静的人。他这么想着。

龙舌兰浑然不觉两人的小动作，领着他们往里走，“酒吧暂时改成清吧了，荧光苔藓的数据库清空，这回兔兔是彻底宕机了，咱店里没有老板娘了……”

“老板娘？”伊莱亚斯问，上次来不还说兔兔是员工吗？怎么这地位直线上升成老板娘了？

穿过酒吧中心摆放整齐的桌椅，靠墙已有几桌老酒客入座，见他们三人来，不免侧目。

“本来以为兔兔是员工，她不在，我发现我在客人眼里的地位还不如全息影像呢……”

龙舌兰颇有点沮丧地说，都怪牧烽火和伊莱亚斯，一个把客人吓跑，一个把数据库一锅端，可太会给他苦心经营的小酒吧找麻烦了！

牧烽火笑了一声，对此不可置否。

伊莱亚斯很是怜悯地摇了摇头，看吧，被牧烽火嘲笑了吧。

照例在吧台最里侧入座，两条吧台凳被牧烽火刻意拉地很近，两人几乎是紧贴着。

但酒吧向来是亲密关系和成双入对的场所，默默拍掉长官大人过于自然搂腰的手，伊莱亚斯才把一盒子玻璃碎片递给龙舌兰。

“这什么？”龙舌兰瞪大了眼睛，不确定似的打开塑料盒盖，被一盒碎玻璃晃了眼。

“一些酒瓶的碎片。我们想知道能不能通过玻璃片确定是哪家酒厂，或者说——是谁卖出了这几瓶酒。”伊莱亚斯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啊？”龙舌兰如听天书，“唔……这个有点难吧？联盟酒厂不多，但没有限酒令，只靠玻璃片很难查吧？”

虽然说着难查，龙舌兰还是戴上手套扒拉碎片，一一检查，“没什么特别的啊……”

扒拉着扒拉着，龙舌兰挑出一片偏薄的玻璃，“这是……”猛然猜测到玻璃的来历，龙舌兰开始迟疑地打量牧烽火的脸色，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快看了一遍。

最高长官毫不留情面地偏过头去：“我脸上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看的？菲尔特雷，我有家室了，别这么看我。”

伊莱亚斯抹了把脸：……真没脸听。

龙舌兰嗷一下被自己口水呛到，猛然一阵咳，咳咳咳了半天，边扯纸擦眼泪边：“谁，谁，谁会打你主意，拜托，疯了吗？您老能别端着张冷脸说恐怖的话吗？”

一道冰冷的目光几乎是刀一般虚空割开龙舌兰的喉结，牧烽火轻点着桌面：“说。”

龙舌兰胡乱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压低了音量，把那片偏薄的玻璃片推了过去：“这是……私酒。”

闻言牧烽火危险地眯了眯眼，难怪龙舌兰不停打量自己的脸色，“私酒罢了，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的，早些年纠察队查封过不少非法工厂，人还关在法岛呢。”

龙舌兰擦了擦汗，在联盟卖酒不仅法条多、限制酒精浓度、限制每月出售数量，还有重税，而私酒不仅不用交税，价格便宜，风味还多样……

“你这里——不会也卖私酒吧？”牧烽火沉下脸来，颇为友善地往前挪了挪尊驾，环着臂，用下巴问龙舌兰。

“呵呵呵……呵呵呵……我哪有那种东西啊……哈哈哈哈！”龙舌兰猛退两步，往吧台后一躲，“没有，真没有！”

伊莱亚斯对老伙计的了解可比牧烽火多，当他故意发出怪叫的时候，说明正在心虚。

他又一歪头，看牧烽火吓唬人的模样，真是一点没变，但他知道长官大人没起杀心。要真算账，牧烽火可不会说笑，直接就给龙舌兰按地上了。

小时候喜欢吓唬龙舌兰，都长到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喜欢吓唬龙舌兰。

“好啦，”伊莱亚斯插嘴，伸手问龙舌兰要了杯水，“他没追究的意思，你有私酒的资源，得帮我们的忙，也是帮荧光苔藓。”

龙舌兰有点犹豫地端出两杯冰水递了过去，思索着什么，又拿出雪克杯，往里面挤了柠檬汁、石榴汁，面色凝重地挖了一勺冰块。

心不在焉地举过肩头摇了一会儿，龙舌兰才放下雪克杯，丢进四块柠檬开始暴打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