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暴打柠檬，还是在心里暴打牧烽火，龙舌兰捶爽了才放过了雪克杯，又起开两罐气泡水，一人一杯倒了，递了过去。

“特调粉红女郎。”龙舌兰耷拉着头，“可以帮你们找找私酒的事，但……”他不确认似的看向牧烽火，“这事不能追究。”

牧烽火摇了摇被冰块冻出寒霜的玻璃杯，没有马上回答，三人之间弥漫着浓烈的僵持气氛。

“可以。”牧烽火说。

“真的啊？”龙舌兰眼前一亮，“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

牧烽火急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私酒是迷岛的最大的灰产。把它彻底取缔，就会滋生别的灰产，而新滋生的灰产可能比私酒更恶劣，更难以控制。从目前来看，私酒的流通还在联盟的控制之内。”

当然，牧烽火没有告诉龙舌兰，如果叶戈夫私酒的事不能被妥善处理，从此以后，私酒这份灰产就会从迷岛彻底消失。

龙舌兰闻言又暗戳戳地压低音量：“拜托，长官大人，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便宜快捷的乐子？”

牧烽火不可置否，似笑非笑地举杯冲他一晃，“粉红女郎。”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地盯着玻璃杯。虽说迷岛是“瞒着”联盟拥有一些模糊地界的产业，但在牧烽火的眼里，这些模糊是确切的，实际上，模糊是被联盟刻意把持着的。

当一个统/治/者，眼里或许不能只是非黑即白的，也不能是嫉恶如仇的，而牧烽火对此并未有什么感触，他既接受，也承受着联盟庇护下的二律背反。

“怎么了？”牧烽火问。

伊莱亚斯摇头：“没什么，我以为……”

停下了后半句，伊莱亚斯既赞许又反对，很难说得上是什么感觉，突然断了线。

“以为我要彻查私酒的事？还是以为我不知道迷岛的灰产？”牧烽火嘴角微扬，他和伊莱亚斯肩头紧贴，显得过分亲密。

回旋的心形霓虹灯的光斑扫过两人的后背，从远处看来，没人知道他们谈着的却是冰冷的正事。

龙舌兰抢答：“其实他什么都知道，灰产存在不存在，取决于他想不想管，哎，客人叫我，我去点单了啊。”

店里陆续来了客人，龙舌兰脚踩风火轮忙碌起来，但吧台像是装了什么屏蔽仪似的，客人来来去去、勾肩搭背，都没人敢靠近。

牧烽火似是安慰，又像是调侃，和伊莱亚斯并肩坐着：“联盟没有黑河那么纯粹，勾心斗角自启明迎来终局以后就从未消失过。其实黑河也不错，穷是穷了点，没太阳，没补给，但自由，不是吗？”

伊莱亚斯听乐了，这不是把黑河里里外外都嫌弃遍了吗？

“上次你和内斯托也是这么说的，我以为只是客套话。”

牧烽火轻哼一声：“对亲手建立的黑河那么没信心吗，圣子大人？”

伊莱亚斯好笑地瞪着他，没什么威胁力，在牧烽火的眼里像是娇嗔。

他换了更为认真的语气，探进伊莱亚斯的眼底：“或许圣子大人可以多了解我一点，而不是害怕。”

牧烽火又轻叹了口气：“你不说话的时候，真让人恨。”

一双微凉的手搭上牧烽火的手腕，伊莱亚斯垂眸，“以前我把启明的纷争隔绝在外，希望你能尽量不要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权术。可启明消失了，联盟却依旧走上了一条老路。所以我在想，我当时是不是太自私了。”

牧烽火微暗的眸光落在伊莱亚斯的侧脸漂亮的下颌线上，不太高兴地笑了一声，“圣子是德萨拿来骗人的把戏，你还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伊莱亚斯抬头，他藏不住的惊愕被牧烽火全然看穿。

“我看你是真着了他的道了，”牧烽火调侃道，“你就是这五年没在联盟，没见到我怎么收拾那群成天叫嚷着封建迷信的老不死。”

伊莱亚斯失笑，合着牧烽火是在五年之前迎来了少年叛逆期？把封建大爹们统统教训了一顿？

“……我和他们是共犯，留在那里，也只是等着你来抓我。”他打趣道。

“抓你？”牧烽火搂上伊莱亚斯的细腰，指尖不禁慢吞吞地掀起一截衣摆，滑入腰侧，威胁似的轻轻掐着，在伊莱亚斯耳侧轻轻喷着气。

“如果不是想回来用共生舱，你会让我抓到吗？伊莱亚，你根本只是欲擒故纵，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共生舱。”

阴谋被暧昧地轻轻揭穿，伊莱亚斯倒是收放自如，任牧烽火不安分地摸着，“长官大人，你也利用我的身份，把我埋进荧光苔藓，牵制联盟势力，我们半斤八两。”

牧烽火沉默了半晌才说：“你的安危不在我的算计内，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伊莱亚斯微微斜过身，若有若无地靠进牧烽火的怀抱，“我知道那是意外。就像我当时想过启明消失后的各种状况，但没想过你会只手清扫启明，成立联盟，成为最高长官。”

既有感叹，又有喟叹，伊莱亚斯轻声细语的呢喃近乎自言自语，让牧烽火琢磨不透到底怀着什么感情。

“所以是让你意外，还是让你失望了？”牧烽火问。

伊莱亚斯故意挤兑他，咬着他耳朵：“为师很欣慰。”

说完就被牧烽火掐了一把，威胁的语气擦过耳畔：“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伊莱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