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兰想了想:“找一个月内的记录就可以。”
几乎翻到了账本的最后两张纸,伊莱亚斯问:“为什么是一个月?”
“杰森售卖的西柚酒,在迷岛私酒里很有名气,很抢手的,是非工业水果发酵酒,保质期最多一个月。”龙舌兰露出你不懂行的骄傲神色,“放久了会影响风味,一个月后会发酸、腐败。”
“非工业?”伊莱亚斯琢磨了一下字眼。
“因为工业蒸馏酒需要较大的机械,很难藏在家里。蒸馏的时候需要高温,会产生很大气味,尤其是啤酒花高温发酵的麦芽味,藏都藏不住,隔壁区都能闻到!发酵只要有酒曲就可以了,相对简单,但是失败率高。”
伊莱亚斯点头,黑河也有人尝试着做发酵酒,但黑河的温度不高不低,酒曲起码需要三十度以上的恒温环境,用了加热器又太热,把酒曲给烫死了,总之最后都不太成功。
德雷克的字写的歪歪扭扭,勉强能辨认出轮廓。
“这个月德雷克只出了两次货?”伊莱亚斯有点讶异,“一次是出给了一个新买家,4瓶西柚酒,一个是老客户,要了两箱共计24瓶。”
龙舌兰想了想:“私酒的品控不稳定,出货的数量也不固定,可能是这个月的品质太差,出货不多。”
“4瓶西柚酒的买家最可疑,看记录是在半个月前。”伊莱亚斯边说边把监控倒腾到了半个月前的时间,“记录的名字是杰森·约克夏。”
龙舌兰打开终端,连上了联盟的数据库,“好吧,是个假名。”
“那老买主是谁?”龙舌兰又问。
伊莱亚斯努力辨认跟鬼挠过似的账本,五官柔和的脸都皱成一团了,“伊枝……?”
龙舌兰凑过来看,恍然大悟:“是隔壁酒吧的老板,伊枝月,这倒是个真名,之前我查过。难怪……难怪他们半夜的生意这么好啊?”说完他咬牙切齿地碎碎念,“这就是商战!”
“你查查他这两箱酒的走向,我找找……”伊莱亚斯把监控拨到了半月前,“有了。”
来买酒的新客警惕性不强,又或是根本没想过酒贩子戒心那么重,会保存影像证据。
那是一个齐耳直短发的青年,进来后鬼鬼祟祟地打量四周,刚好被针孔摄像头录得清清楚楚。
龙舌兰伸手暂停影像,用终端扫描了他的正脸和侧面,很快,联盟数据库递来了的一个登记在册的人名。
“杰森·千本。”龙舌兰摸了摸下巴,“听着像个混血,咦,他是联盟在瑞岛法务部旗下公共律所的一个秘书。”
“法务部?”伊莱亚斯放大了杰森的影像,有点费解,但礼貌询问,“知法犯法?”
龙舌兰叹气:“这个职位是要通过法考的。”
伊莱亚斯努力回忆了一下复杂又难记的联盟法,“经过法考的职业……要是被查到违法联盟法的行为,不仅要丢工作,还要去服役。”
龙舌兰摊手,这些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以前卡西安常嚷嚷着要去参加法考,找个好工作,被他念叨着耳朵长茧子。
继续查看他的资料,除了资料,联盟数据库还会记录年度考评之类的信息,“嚯,年度考评几乎全A,这么厉害呢?律所精英啊,怎么想的,难道是压力太大,酗酒?”
说完,龙舌兰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皱了皱眉:“……不对啊,瑞岛多的是酒。很多好酒卖的贵,只有瑞岛和晴岛消费得起,他的薪水没必要来买私酒啊?”
伊莱亚斯赞许地看他一眼:“要么他是嗜酒如命的醉鬼,想找点瑞岛没有的口味,要么……他在帮别人做事。”
龙舌兰将信将疑地翻看数据库里的资料,直瞪了十分钟也没看出丁点蛛丝马迹来,于是把终端塞给了伊莱亚斯,“你看吧,联盟的组织你不熟,可以问我。”
酒吧收了摊,龙舌兰乐得清闲,而且牧烽火刚刚面无表情地给他打了一笔误工费。过上了钱从天上掉下来的生活,龙舌兰腰不痛腿也不酸了,对伊莱亚斯和牧烽火目前是有求必应。
伊莱亚斯依次查看了杰森·千本历年的考评记录、评奖记录、法学院的毕业评价等等等等,等得龙舌兰都有点困了,找了个沙发就坐下休息了。
半小时后,伊莱亚斯终于快翻完了杰森的资料,视线落在一份人才推荐书上,末尾签了一个推荐人的名字,“马盼山。”
龙舌兰被拿走了终端,百无聊赖地把从仓库里腾出来的货重新码成小山,闻言回头:“马盼山?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等等……你搜索一下他的名字。”
伊莱亚斯输入了马盼山的名字,信息跳了出来:“现任人口管理部的部长休伯特·肯特的秘书。”
“啊,想起来了,就是他,经常跟着肯特出席十方会议的。他会协助各部门分配人员的任务,可能偶尔也帮人推荐吧,怎么了?”
伊莱亚斯的表情凝重地像冬日湖泊上的寒雾,给他的蓝眸子上缀上一层冰封,“你没看过凯佩尔的资料,他也是由马盼山指派给荧光苔藓的清洁工。”
龙舌兰把一箱啤酒放在一旁:“这么巧?”
伊莱亚斯没应,翻完了最后的几千字资料,把终端往桌上一搁,“我们都以为是叶戈夫和荧光苔藓有私人恩怨,所以收买了凯佩尔,但一直缺乏逻辑,我想这件事里马盼山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龙舌兰显然没理解,“可是马盼山跟荧光苔藓没什么恩怨吧?”
伊莱亚斯难得显得很严肃,连嘴角的弧度都往下压了压:“马盼山只是秘书,但休伯特·肯特呢?”
明媚的圣子微微仰头,企图把酒吧射灯照不到的黑暗驱散,“意想不到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