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顿时表情呆滞,一时找不出辩解的话来,牧烽火看上去一派悠然度假的模样,怎么这字里行间的火气大得离谱?
牧烽火比夜幕更深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乔治的脸上。
本来扶持他的作用就是钓epsilon的鱼,碍于利害关系,钓鱼的人手脚不干净,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燧石主动投靠,甚至手中可能还有一份epsilon的名单,那这个乔治·格林就没什么用了。
乔治猛然觉得这个偌大的病房里充满了烧灼的热气,都说冷到极致会出现被烫伤的幻觉,他脸色发白,冷汗顿时爬满了后背:“至少、至少他,让到底犯了什么错……还请、还请您告知。”
牧烽火冷冷地看向他,心里突生一计,既然以后都用不上乔治·格林了,倒不如发挥他的最后一点价值。
“在荧光苔藓内发生了一起命案,凶手涉嫌杀害我的下属芦苇和我的伴侣伊莱亚斯——”牧烽火居然扬起唇角露出一点讥笑,“如果他无法证明自己无罪,那就死在牢里吧。”
乔治·格林如遭雷击,张开的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闻言黑曜石惊悚地偷瞄了他家长官一眼,这事儿是这么发展的吗?
牧烽火继续火上浇油,边威胁边循循善诱:“你应该也听说伊莱亚斯和我的事了吧,我和他不是玩玩的关系。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黑曜石努力控制着表情,他们纠察队的冷脸传统承袭于牧烽火,绝不能笑,还有夜闯亚特兰蒂斯上层威胁委员会的事,也得荧光苔藓背锅,没错,一定是这样。
“我……我……”乔治·格林两眼无神,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似的,竟然感到好像在做梦,而牧烽火的话是做噩梦时的呓语,是魔鬼在说话。
牧烽火佯装叹了口气:“叫我来就是看你表演痴呆?我们走,浪费时间。”
他准备起身离开,硬挺的皮夹克像一种屹立不倒的孤傲。牧烽火悲悯地掠过乔治凹陷的眼眶和塌鼻梁,就像看一块即将被丢弃的抹布。
“我,我知道走私的korr金属都流到谁的的手里了。”乔治忽然像崩溃了似的,大叫道,“我知道,我有证据!”
黑曜石猛然回头,一惊一乍的出格表现让他下意识感受到了危险,顿时拔枪,冰冷的枪口指着乔治脑门。
一只修长的手指把能源枪口拨开,牧烽火回头赞许地点点头,“还算有点眼力见,乔治·格林。说实话,来之前,我已经在给Roksalt物色一位新总裁了,不过我又想了想,可以从长计议,不是吗?”
乔治·格林抓着椅子把手的手指剧烈发抖,胡乱地摸出终端,脸色苍白地操作,“我现在就发给黑曜石队长,我儿子不可能杀人的,他他……他从小就聪明,特有主意,不听我的,就不听我的!”
牧烽火垂眸,乔治这番表现让他失望了,说要给公司换个总裁也是真话,他儿子可比老子要有骨气多了,难怪让·格林不愿和亲爹多说一句话。
诈供纯属临时起意,但临时起意偶尔能得到意外惊喜。牧烽火说的话真真假假,乔治·格林没有探听纠察队办案的人脉,没了依仗,在极端不安的情况下,失去理智也在牧烽火的预料之中。
“等黑曜石消息吧。”
抛下最后一句话,牧烽火和黑曜石径直离开,他对父子俩都失去耐心和兴趣了。
两人从高级病房离开,一路走向甜甜圈的公共候车处。牧烽火抬头,眼前闪现伊莱亚斯探头探脑的好奇神色,他无奈地笑笑,有点想家了。
黑曜石正在处理零碎发来的文件,边走边问:“回晴岛吗?”
牧烽火深沉地盯着他看。
被一团阴沉的冷气盯得毛骨悚然,黑曜石小心翼翼地:“那、那回母舰下层?”
黑曜石瞄一眼终端,就快天亮了,最高长官还要去下层开例会,从瑞岛走最省力。
“去看看让·格林和樋木,”牧烽火似有嫌弃地瞥他一眼,“让·格林和叶戈夫的关系,恐怕不只是前伙伴这么简单。”
利用完乔治·格林,也该给让·格林醒醒神了。
叶戈夫的死因确认没多久,纠察队还抽不出人手来拜读他们三人的爱恨情仇。
黑曜石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半晌,忽然冷不丁地说:“其实……让·格林有问起过他父亲的近况。”
牧烽火及不可见地蹙眉,没有搭理黑曜石的自言自语。两父子闹得鸡飞狗跳,瑞岛人尽皆知,其实心底里还记挂着对方?
他讥讽似的嗤笑了一声,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父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