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格林的状态比牧烽火想的要好很多,罪魁祸首不是他,被关在审讯室里的心态尚佳,他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几天戒了酒,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樋木比他要脆弱,来的头两天焦急地在房间内绕圈,现在则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神色恹恹的,提不起劲来。
牧烽火穿着私服堂而皇之地带着黑曜石闯入下层,负责护卫的钢部士兵们默默擦了擦汗,离天亮没多久,牧烽火这么着急上班吗?根本不睡觉?
让·格林在并不安稳的睡梦中被摇起来,见到第一次露面的牧烽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站在面前的是谁。
虽说小道消息是从伊莱亚斯身边传出来的,但作为一个瑞岛的普通市民,能亲自见到最高长官的机会近乎没有。
让·格林难得露出了忐忑的神色,他小声问:“您、您是牧长官吗?……找我有……事?”
懒得跟他走流程了,牧烽火开门见山:“乔治·格林找了我好几次了,嚷嚷着要见你。这里的情况你清楚,你有二十分钟使用终端的时间,至于打不打给乔治·格林,随你的便吧。”
黑曜石闻言把让·格林的终端递给他,让·格林将信将疑地捧在手里。
“您和我的父亲……认识?”让·格林问没什么底气,但介于牧烽火穿着很潮的私服,跟着的只有一个同样穿着私服的助手,那么他猜测是私人行程,于是大着胆子问了个私人问题。
牧烽火随意一打量他,欣赏他的大胆,更确切的说,是年轻人的莽撞,“不然你以为就凭乔治·格林做生意的本事,能让Roksalt拿到联盟授权?”
让·格林眼神一黯:“原来他真是个关系户啊……”
牧烽火工作做到这个地位,鲜少接触瑞岛甚至迷岛的年轻人,也没见过这么说自己老爹的。
“关系户不丢脸,年轻人,”牧烽火说,“不是有了关系就能当关系户的。利益,才是维系合作的唯一铁律。”
牧烽火抬步就走,黑曜石嘱咐道:“二十分钟后,我会来收终端。”
见两人要离开,让·格林又急急地追了两步:“我能见见樋木吗?”
牧烽火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说:“五分钟。”
让·格林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他会联系乔治·格林吗?”黑曜石跟着牧烽火离开,两人一块站定在玻璃外,他家长官似乎是要观察,甚至于说是考察让的表现。
牧烽火两指夹着终端,查阅未读消息:“不会。”
“那他会联系谁?”
牧烽火没应,让的终端上早就装了幽灵软件,无论和谁通话,记录都会发给黑曜石。
而牧烽火的终端页面始终停留在一张医疗报告上,牧烽火垂目凝视了许久,直到让·格林开始打第一通电话。
牧烽火收起了终端,对黑曜石说:“通话记录发到我的终端,你盯着他,结束后就回瑞岛休息。”
跟着他连轴转了快两天,铁打的黑曜石都焉巴了。
黑曜石忙问:“是,您要回办公室了吗?”
长官大人嗯了一声,径直离开。
夜里的亚特兰蒂斯下层冷冷清清,除了巡查的钢部士兵和临时关押的犯人,母舰始终冰冷的像无机质的非人造物,单调且大块的纯色设计,让人一度失去方向感,待得久了,就容易引发各类幻觉和妄想。
而牧烽火刚刚收到的医疗报告,就来自于下层的军官医疗室。他在回办公室前临时拐弯过去,报告上显示芦苇的情况很不乐观。
刺眼的警戒红灯牌悬在一间特制病房的门上,门外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穿着衬衣西裤,金丝框眼镜一丝不苟地架在鼻梁上,听到明显的脚步声,他回头望来。
“你来了?”
牧烽火扬眉:“金又澈?”
另一位是军医,见到牧烽火的时候略感讶异,随即缓了缓神:“最高长官,向您致意,我是负责芦苇长官的主治医师阿伊莎。”
金又澈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衣品不错,圣子大人挑的?”
牧烽火面无表情瞪他,“说正事。”
阿伊莎担忧地往病房的小窗口望了一眼:“芦苇长官的情况本来相当稳定,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但今天午觉睡醒后,她忽然眼神呆滞,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们的机械护士上前正常询问,芦苇长官突然歇斯底里地把机械护士推倒在地,随后……砸坏了它。”
牧烽火不悦地皱了皱眉:“现在呢?”
“打了镇静剂,睡着了,但一整天芦苇长官都处于这种过激情绪中,我们不得不派用束缚带将她控制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