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盼山怎么不知道,他当年被时任副部长的休伯特·肯特一眼看中,点名要他做首席秘书,闹得很是出名。
“好了,剩下的让花继续问吧。”伊莱亚斯见花皱起眉头,不忍直视,一看就是牧烽火以前的老毛病犯了,闻讯的时候惯性使然,杀人诛心,什么难听的话都说。
他又叮嘱花:“仔细核对作案的细节,时间地点、数目,还有通讯记录和监控,都要对得上。”
花茫然地点点头:“好,我和船帆会继续跟进的,而且内部审查的流程很细,这些内容会再次核实。”
牧烽火的目光撇向一旁,似是发现了伊莱亚斯有意引导他远离审讯,一时有点不知滋味的烦闷。
但伊莱亚斯太懂他的小表情了,于是撒娇似的扯了扯他的衣摆,“我想找让·格林。”
实在相当吃这套的最高长官深呼一口气:“走吧。”
花则眼观鼻鼻观心地学习如何整治牧烽火的坏脾气,得出结论是整不了,全世界只有伊莱亚斯能治的了他们长官大人。
不愧是前圣子伊莱亚斯大人,黑河的幕后操盘手,本事就是不一般!
离开审讯室,挥之不去的压迫感骤然消散,伊莱亚斯揣着手打量牧烽火,“不高兴了吗?”
牧烽火偏过头看他,“是不是觉得我太刻薄了?”
伊莱亚斯拖了一个长音的嗯,他眨了眨眼,眼波明亮,在明亮的白色灯光下格外耀眼,“可你会反思啊,怎么能叫刻薄呢?”
“会反思就不刻薄了吗?”
伊莱亚斯假装想了想:“是啊!”
牧烽火很是受用地哼了一声,真会哄人。一旦进入那些关乎审讯、战斗和仇恨的时刻,他就不可控地成了一只冷漠的野兽。
“你找让·格林问什么?”
伊莱亚斯:“他和叶戈夫的关系,先前他不肯说,或许是知道一些内情,现在他和樋木马上就能回家了,叶戈夫的死讯也瞒不住他们,试着问问吧。”
牧烽火颇为欣赏地瞄了伊莱亚斯一眼,“那我就不进去了,今天就只有你来拜访让·格林。”
伊莱亚斯悄悄挤兑:“你一来,谁都不敢说话了。”
要不是牧烽火的气焰太盛,吓得人下意识退缩,估计牧烽火也不会变成威逼利诱的样子。
牧烽火不在乎似的笑了笑,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有人在潜意识中把你想得极其危险可怖,那你只能成为那样的人,甚至成为更狠的人,才能让他们屈服于你。
伊莱亚斯时常觉得他不在时,牧烽火身上充斥着一种/血/色恐怖,而自己就是促成这一切的推手。
自内而外的内疚时常弥漫在他的心际,时刻警醒他,牧烽火看起冷漠刻薄,实则是在压抑心底爆烈难遏的情绪。
让·格林见到伊莱亚斯时怔了怔:“你怎么来了?”
“想问问叶戈夫的事。”伊莱亚斯把情绪一收,笑盈盈地指了指房间内唯二的椅子。
见他身后没跟着牧烽火,让·格林的表情顿时轻松不少,“请坐,想问什么?”
“你知道叶戈夫是epsilon的人吗?”
让·格林坐下的动作顿时一停,诧异地望来:“他……被抓了?”
伊莱亚斯双手按着膝盖,“他死了。”
让·格林呆滞了片刻,平日里流畅的口条都忘了,茫然地瞪着地板,“他、他死了……?为什么?怎么会?可是他,他……难道是他想杀你?不可能啊,为什么……”
“情况很复杂,但总之,明天你和樋木就可以回荧光苔藓了。”伊莱亚斯顿了顿,语气温和,“公司可能要从零开始,你们是被牵扯进了我的事里。”
说着,伊莱亚斯有些惭愧,他和荧光苔藓本该是友好互助的伙伴关系,却因为牧烽火和他的身份,最终两败俱伤。
让·格林抬起头,几天没刮过的胡茬浓密地像流浪汉,“我知道,对不起,我确实隐瞒了这件事,他曾想拉我入伙,但我一直没有拒绝。”
“可你没有加入。”伊莱亚斯说。
“我不喜欢联盟的形式,但却受到了联盟的恩惠。虽然联盟禁止私自制造芯片的问题让我一度很想加入epsilon,但……”
让·格林顿了顿,“但他们并不是更好的选择。”
说完,让·格林又不好意思似的:“我这人就是这样,从不将就,没有好的,我宁可什么都不要。”
他让·格林这辈子,办公室要最好的,创意要最好的,伙伴也要最好的。
伊莱亚斯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起身道别:“谢谢,也很抱歉,如果以后公司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其实……”
伊莱亚斯回头,让·格林吞吞吐吐的,扭捏地说,“如果你能留在联盟,我觉得联盟也不赖吧……”
“谢谢。”
知道让·格林是在夸他,伊莱亚斯笑得十分灿烂。一开始,他在高傲的让·格林眼里就是个漂亮的摆件,而那些镶刻在他身上的刻板印象也逐渐开始改变。
(机械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