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远征队队长,又被划分为牧烽火的亲信,秦岱略有不解,难道牧烽火真的为了眼前这个前启明的祸患之一,瞒着联盟很多事,连自己和伊扎都要瞒着?
那倒叫秦岱对牧烽火刮目相看了,他还以为牧烽火把伊莱亚斯当成一件武器、一个趁手的工具,向来利益至上、铁面无私的最高长官,还有被情感绊倒的时候?
艾丽娅坐上了重聚的飞行机,噪声渐渐消散。
伊莱亚斯失魂落魄地收回了眼神,转而去看悬在头顶高空的鱼形母舰。
站在地面,天幕将暗,母舰的阴影正缓缓落下,从一条细线扩散成一片阴影,往地面围拢。
他想,亚特兰蒂斯还在诅咒着每一个人。
“收队。”秦岱对着耳机说,他早就做好了重聚还有后手的准备,可托勒密和他说的一样,只要人,只针对黑河。气势汹汹地来,联盟却无法击毙他们的敌机,这让秦岱胸闷了一阵。
指挥机驶离沙面,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高悬在空中的月亮撒下明亮的月光,把沙砾照的晶莹剔透。
在母舰甲板登陆后,秦岱离开去确认物资损耗的情况,伊莱亚斯在登录厅内侧瞥见了黑色军服,一时停住了脚步,偏偏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牧烽火。
可那种浓稠如墨的眼神黏在他身上似的,让伊莱亚斯无法忽视,牧烽火的身后还站着伊扎、黑曜石和布莱恩,神色勉强维持着冷淡。
伊莱亚斯梳理了心绪,牧烽火在这件事里没有做出对联盟不利的选择,对他也没有,这是身为联盟长官应该做的事,他应该理解牧烽火的态度,安抚了自己自己,这才向他走去。
“有什么事回办公室说吧。”牧烽火自然是对着伊莱亚斯说的。
他在考量伊莱亚斯相当难看的脸色,但在远征队出征的过程中,他会尽可能少的干涉秦岱作为前线战士的职责,因此很多话,都没法在公共频道里对伊莱亚斯说。
“嗯。”伊莱亚斯闷闷地应了声,跟着牧烽火离开。
身后的波江座下意识跟了两步,被布莱恩扯了扯,差点没撞到墙。
“你干嘛去?”布莱恩疑惑。
“我有事找牧长官啊。”波江座摘了头罩,露出一头毛茸茸汗津津的卷发来。
布莱恩扯着他的衣袖,压低了音量:“你晚点再有事,没看见我和黑曜石队长都不跟着吗?”
波江座:“可,可我有急事啊?!南十字还催我回去呢。”
随后他呜呜呀呀地被黑曜石套走了。
闹出的小动静引起了伊莱亚斯的注意,他回头,波江座已经没了人影,本在登录厅门口等待的伊扎也向外走去,看他的去了方向,似乎是去找秦岱了。
牧烽火走在他前方,语气柔和了许多,“在公共频道,我不能说太多,尤其是撤退和放弃的话,会影响士气。”
“嗯?”伊莱亚斯听了一半,一时没听懂,是在和他解释吗?
从登录厅到牧烽火的办公室有长长的一段路,路上除了值守的士兵,空空荡荡的。
高大漆黑的身影停下来,转身面对伊莱亚斯,“艾丽娅的离开是一个死局,伊莱亚斯,无可避免,你知道的。”
伊莱亚斯抬头,对上被漆黑包裹着的漆黑,牧烽火的眼神坦荡又深邃,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他迅速移开了目光,没有应答。
说完,牧烽火转过身,继续和伊莱亚斯走在铺满了红色薄地毯的通道上,两人的脚步声被地毯缓冲吸收,寂静无声。
“我好像知道……”伊莱亚斯喃喃道,“我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了。”
牧烽火闻言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我的报复,伊莱亚,你圆满的逃离计划中,从未邀请过我,你总觉得我小题大做。”
要和当时的心情和解,牧烽火在长达数年见不到伊莱亚斯的冷静期里,都没有想到一个接受的理由,只有把伊莱亚斯留在身边,才能让当时的他好受些。
“可命运总是在跟人开玩笑。”
然后以一种报复和清算的形式让伊莱亚斯认识到了错误。
“那时的我无可奈何,现在的你并不是无可奈何的,这就是区别,联盟不会放弃对重聚的清剿,而会放上日程。”牧烽火说。
“可联盟不知道艾丽娅的身份,怎么出面?”伊莱亚斯不解,对联盟来说,艾丽娅就是个普通人类,没有必要为了救一个人质兴师动众的。
牧烽火才想到:“你是不是刚刚一直没有看你们黑河的那个河集?”
伊莱亚斯一头雾水:“河集?怎么了?”
“我建议你看一下。”
伊莱亚斯从他不太轻松的语气中感到了一丝不安,打开河集板块,才发现河集已经炸了锅。
艾丽娅用大姐头的账号,置顶了一条公告,标题很简洁地写着“大姐头的通知书”,而评论却已每秒数条的速度增长。
他疑惑地看了牧烽火一眼,又点开了公告的内容,艾丽娅的写的说明,令伊莱亚斯当即愣在原地。
“各位黑河居民,艾丽娅从今天起要暂时离开黑河了,囿于贝缇丽彩的身份所困,我给黑河带来了很多祸患……”
伊莱亚斯几乎是眼前一黑,他胡乱地想要扶一把近在手边的墙壁,却扶了个空,摔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