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烽火下意识眼神一避,意识到根本没必要心虚,于是往前仰了仰身,“……笑什么?”
在宽大的白色皮革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伊莱亚斯绝对是史上坐在这个座位上最轻松的人,他没回答牧烽火,而是问了别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审讯室改成你的办公室?直接砸了不是更好吗?”
伊莱亚斯仰头,虽然审讯室的设备都被搬走了,但装潢和无主灯的设计却没有变。
比起冷漠苍白到令人抑郁的审讯室,更像是一个极简风的仓库,苍白的灯光,纯白的家具,和冰山脸的牧烽火更配。
牧烽火闻言抱臂后靠:“想知道?”
被低沉暧昧的语气扎了一下,伊莱亚斯顿感不妙,“不知道也行。”
“因为我想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待久了,是种什么样的痛苦。”牧烽火微微抬起下巴,去看天花板是上唯一的一个外置灯,是一块约平板终端大小的吸顶灯。
收回了目光,他接着说:“被削弱了情绪感知,无法理解痛苦和激昂,当然也可以说是,冷漠。”
伊莱亚斯默然,他知道牧烽火调整后基因指向的结果,但牧烽火非要勉强,用加倍的情绪来磋磨迟钝的神经。
“你没必要……”
“我有必要知道,伊莱亚斯,”牧烽火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愤怒什么,在痛苦什么。”
后面的话牧烽火没有再说,他不清楚那时伊莱亚斯遭受了怎样的痛苦,才毅然选择了离开,但他想知道,并且开始试验,仅此而已。
叹了一口气,伊莱亚斯干脆翘着腿缩进沙发深处,就知道牧烽火纯犟,不过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只好在心里数落自己。
气氛沉默了片刻,直到伊莱亚斯的终端收到了霍克的消息,霍克问他黑河接下去该怎么办。
黑河现在群龙无首,该怎么办?
伊莱亚斯提出意见:“黑河如果组成一支探路队,我可以挑人?”
牧烽火闻言上下打量他:“可以,但你不能去。”
“你……”伊莱亚斯深刻反省愧对牧烽火的过往旧事,还没内疚十分钟,就又被牧烽火气到。
“什么叫我不能去,我不去,谁带队?”伊莱亚斯不满地点了点大理石白的桌面。
“除了你本人不能去,你可以在纠察队里选,鳄鱼、黑曜石、波江座,他们的身体机能比黑河的人类强多了,而且他们只听我的。”
牧烽火的语气毋庸置疑,甚至愿意把黑曜石送去给黑河使唤,倒是提醒了伊莱亚斯一件事。
“好,那我要燧石。”伊莱亚斯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
他还不知道牧烽火的那点心思?黑曜石、鳄鱼那是心腹,把他们送到黑河,牧烽火显然没安好心,帮忙是真,探听黑河的情报也是真的。
牧烽火的脸色明显黑了两个度,眸光里露出的那点杀意没藏住,落尽伊莱亚斯眼里,伊莱亚斯心下了然,他精准踩到最高长官的痛处了。
“别太过分,伊莱亚斯。”牧烽火收了收架势,以免被伊莱亚斯认为是小家子气的怄气,“他不合适,黑河和联盟都不信任他。”
“他很合适,”伊莱亚斯否认牧烽火的偏见,“首先他失去了联盟的身份,其次他需要一个为黑河立功的机会,才能顺理成章地加入黑河。”
牧烽火不可置否,燧石以改造人的身份想留在黑河,没法靠伊莱亚斯一个人的“关系”,因为黑河是公平的,对所有人都一样。
伊莱亚斯又说:“既然不允许我加入这个探路队,那燧石不会和我单独相处,你在担心什么?”
牧烽火撩起眼皮,想瞪又不敢瞪地盯着伊莱亚斯,薄唇下意识抿紧,显得他正在强掩委屈,实则他只是有点出说不出口的不满。
但真叫伊莱亚斯说对了,他哪是怕燧石会背叛黑河、背叛联盟,他只是担心燧石趁虚而入,在暗地里做手脚以博得伊莱亚斯的好感。
见牧烽火不说话,伊莱亚斯认为自己还可以得寸进尺两步,“我有大致的人选了,但我想亲自和他们聊聊,以及,我要去黑河,我很担心诺亚城的情况。”
牧烽火咬着后槽牙:“你真的以为我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