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飞行器里的照明灯尽数熄灭，警戒红灯开启，狂乱地闪烁，众人苍白的脸色染上红光，显得格外不祥。

AI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检测到不明飞行物！检测到不明飞行物，将在十五秒钟后接触本机，警告！警告！警告！立刻降落！”

“警告！警告！即将接触，10、9、8、7、6——”

“什么？！”伊莱亚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极好的视野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淡淡的烟雾缭绕，提醒他们开始接近荒石滩的边沿。

燧石眉头紧皱，他似乎见到一些小黑点冲着飞行器飞来，但速度快得让人无法理解，直到一坨黑色不知名物体咚一声直直撞在驾驶座的右手边。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黑色物体已经消失了，在飞行器玻璃上竟然缓缓流淌下两行红色浓稠液体。

丰富的驾驶经验令他迅速反应过来，“是鸟，鸟群！”

“啊？”芦苇惊愕，“鸟？”

联盟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鸟类、类鸟类的生物了，所以联盟程序中对鸟的描述很可能只有：不明飞行物。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来，巨大的黑色不明生物从驾驶座的右侧砸来，不知痛疼，不知死活。

咚！咚！咚！

伊莱亚斯骤然侧身，见到燧石驾驶座旁的那扇窗户已经整面沾染上了鸟类的血液，而巨大的撞击声几乎要把玻璃震碎。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高度，以这种速度撞上飞行器，无论是什么类型的生物，必然直接死亡。

燧石立刻压低了飞行的高度，失重感在一瞬间扼住了众人的呼吸，心脏都差点停跳，“坐稳了。”

失重感带来的惊恐在众人心头弥漫开，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鸟类，个头不大，但每一次撞击都让飞行器重重地摇晃。

燧石压低了高度，可那些鸟似乎像装了追踪器似的，跟着飞行器齐齐下落，还在不停地撞击驾驶座，他知道在天上飞行的机械，最怕的就是鸟。

余光一瞄，驾驶侧的玻璃窗上愕然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纹，纠结片刻，燧石打算先不告诉飞行器上的众人。

“我建议立刻迫降，”燧石说，“这些鸟在跟着我们。”

话音刚落，劈里啪啦、咚咚的声响在飞行器外侧接连不断地响起，像是混杂着石块和鸟类的碰撞声，对飞行器的合金外壳发起了凌乱的攻击。

飞行器顿时大幅度左右摇晃起来，丽贝卡和内斯托无比慌张地抓着座椅的把手，脸色煞白。

他们在后座眼见着黑色鸟类撞死在飞行器的玻璃上，一头接着一头，要把飞行器砸穿似的，根本就是一场自/杀/式/袭/击。

而这些生物，是迷失了方向，不幸撞上了飞行器，还是有人刻意安排来拦截联盟行动的？

伊莱亚斯当机立断，虽然离荒石滩的边缘还有些距离，但如果飞行器受到撞击，很有可能坠机，“下落。”

燧石指了指副驾座上方：“你拉红色把手。”

说完燧石伸手，熟门熟路地把面前的一排按键下拨。

在手动驾驶中如果要紧急降落，副驾驶需要同时拉下迫降的把手。

“已开启紧急迫降模式，请同时拉下红色和蓝色制动阀。”

伊莱亚斯扫了一眼，蓝色制动阀在燧石左手边，红色则在副驾，距离足有一个臂展这么宽。

他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和燧石同时拉下把手，随后立刻接通了牧烽火飞行器的通讯。

燧石瞄了一眼，没说话。

“遇到高空鸟群了吗？快把超限模式关了，立刻迫降。”伊莱亚斯说。

通讯那头居然沉默了半晌，随即只听到一声笑，牧烽火把通讯挂断了。

沉默会传染，飞行器里的众人跟着牧烽火沉默了，只剩下从不间断的咚咚声和挂断的忙音嘟嘟嘟地响，除了在紧急迫降的燧石，剩下的众人整齐划一地望着伊莱亚斯。

后脑勺几乎要被八只眼睛烫出一个洞来，伊莱亚斯讪讪地关闭了通讯，显然牧烽火被挂了八百个通讯后不想和他讲话，甚至还被气笑了。

伊莱亚斯：“咳，我们离降落还有多久？”

燧石一直数着时间：“89秒。”

坠落感像溺水感一样冰凉，从脚底攀附至膝盖，伊莱亚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对于普通人而言，紧急迫降跟蹦极压根没区别。

坠落感又像一种简易的死亡体验，就像他从母舰上坠落一样，但身为改造人，连体验死亡的恐惧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