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仓促降落，众人皆是捏了一把冷汗，降落时的颠簸排山倒海和海啸似的，拍得他们双腿发软。

燧石站在驾驶位外侧的玻璃窗检查，细微的裂纹像蜘蛛网蔓延开来，但还未碎裂。

联盟的高强度玻璃能保证在一定冲击强度下不被爆破，但鸟类的撞击无异于定点锤击，过不了多久，玻璃就会整面炸裂。

“怎么了？”

伊莱亚斯瞧他正杵在一旁，也跟过来看，这一看给他吓了一跳，“裂了？”

“嗯，还好，没碎。”燧石摸了一把，裂纹是从厚玻璃中心开始的，“能飞，但经不起再撞了，他们呢？”

头盔上明黄色的荧光条纹贴在雾气中忽明忽暗，伊莱亚斯说：“在安装通讯桩，离荒石滩还有段距离，但飞行器降落在这，就把这里当出发点，而且我们需要卫星地图支持。”

“好。”燧石点头，一切计划都是随机应变的，况且有作战经验丰富的伊莱亚斯，大部分时候听他的就行了。

内斯托和丽贝卡被颠簸的飞行器搞得头晕目眩，正靠在一块巨石旁休息，芦苇和霍克正在安装通讯桩。

这是沙漠和荒石滩的交界区，强烈的日晒被雾气遮盖，但折射的紫外线更为剧烈，气温约30摄氏度上下，湿度却很高，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湿度。

伊莱亚斯擦了擦搭载在手腕的联盟通讯器，屏幕上迅速起了一片水雾。

下了飞行器后，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在背阴区域的石缝里找到了一些苔藓，毛茸茸的，还有一些细小的蕨类植物，和黑河的品种略有不同。

本以为牧烽火的飞行器会被他们远远落下，在复杂的天气环境中难以再相遇，伊莱亚斯担心牧烽火会不会也遇到了鸟群，而这些鸟群，自从他们降落后就消失了踪迹，就好像他们只存在于高空一样。

那未免太奇怪了，鸟类难道不需要栖息地吗？它们甚至不需要休息？

还是说，飞行器搭载的电磁类仪器吸引了它们，又或者是飞行的噪音激怒了它们，进而无差别攻击？

还没等想清缘由，远远地，传来了一阵轰鸣声，燧石和伊莱亚斯同时抬头，一架飞行器高高地盘旋着。

他们所在的位置较为开阔，又没有大型植被能够躲藏，在高空很容易见到他们一行人。

燧石看了他一眼：“牧烽火来了。”

伊莱亚斯耸耸肩，牧烽火追得上来，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没人会怀疑最高长官对各类飞行器的熟悉程度。

他对燧石说：“让大家休整一下，等一个小时，我们从这里出发，沿路铺设通讯桩。”

燧石略有担忧地盯着他看，隔着面具，蓝眼睛不太明显，在作战服内时有喷出的热气，打在头盔的面具上，泛起一点朦胧的白霜。

“一个小时，搞得定他？”

“搞不定，我就跟他回去。”伊莱亚斯摆摆手，他不想让燧石掺和进来。

搞不定能怎么办，最差的结果就是牧烽火大发雷霆，把他恶狠狠地扔回联盟。

他吃准了牧烽火没法和黑河一起行动才这么干的，牧烽火敢开着飞行器追着他们跑，怕是已经惹了十方会议的众怒。

作为联盟最高长官，私自驾驶飞行器追击到一个联盟未涉足的危险区域，秦岱和伊扎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牧烽火霍霍的。

“真不要紧吗？”燧石离开前又停住了脚步，高空盘旋的飞行器正在降落，卷起来一阵极大的风涡。

伊莱亚斯偏头看他：“你留下，他八成更生气。”

闻言燧石轻笑了一声，倒没说错，虽然他对牧烽火意见颇深，但行动队整装待发，箭在弦上，还是不要对牧烽火进行多余的火上浇油了。

回到了队伍中，丽贝卡惨白的脸色好了很多，见他回来，也有些担忧，“你怎么回来了？他一个人，牧烽火会不会对他发火啊？”

燧石摇了摇头，“牧烽火的脾气你们也见识过，别说是发火，发疯都有可能。”

丽贝卡的嘴角往下一拉。

芦苇慎重地表示同意，压低了音量：“你们知不知道，牧长官其实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他发疯的时候可吓人了，嘴里的字都是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燧石捧着还未展开的帐篷，瞥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而且，他平时说话不就这样吗？”

芦苇意味深长地对着他笑：“你没见过他跟伊莱亚斯发脾气？”

燧石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但牧烽火生气未必是牧烽火的问题，很有可能是伊莱亚斯惹的祸，牧烽火是合理表达了不满。他再讨厌牧烽火，也很难污蔑牧烽火是个乱发脾气的人。

“多神奇呀，伊莱亚斯偏就不怕，有时候我真担心牧长官把他脖子都掐断。”芦苇小声地说。

说完丽贝卡和内斯托颇为同意地点头，内斯托是被牧烽火亲自审问过的人，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燧石往地上扔了一个帐篷地钉，往坚硬的地里蹬了一脚，“按照他俩的改造程度来说，很难靠掐能掐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