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丽贝卡:……重点是这个吗?!
他们被伊莱亚斯支得远远的,在一旁瞪着飞行器缓缓降落,等飞行器的侧门打开的时候,燧石把两顶帐篷都搭好了。
芦苇和霍克需要调整通讯桩的参数,留在了外面,其余人等则钻进了帐篷,等卫星地图同步后,商议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实际上伊莱亚斯的心里也很忐忑,惹恼牧烽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真要面对起来,依旧让人有些难堪。
于是在那个高大的冷峻身影靠近的时候,他选择主动开口:“或许,你想听我先解释解释?”
牧烽火甚至连作战服都来不及换,肉身肌肤直戳戳地裸露在不知名的空气中,眉头紧锁,猎鹰似的盯着伊莱亚斯,活像要在他身上烫出两个大坑来。
伊莱亚斯干脆摘掉了头盔,和他四目对视。
最高长官的脸色很冷,语气也很冷,“听腻了,伊莱亚斯,我永远都在听你的解释,为什么?”
……被他冷静过头的语气噎了一下,伊莱亚斯意识到牧烽火真被他气到了。
但听起来无奈超过了怒意,令眼前的人显得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又或者说,在伊莱亚斯没出现的那几年,牧烽火就是尊一声不吭的雕塑。
“是我的错,牧烽火。”伊莱亚斯朝他走了两步,保持在他微微抬头,能够看清表情的距离。
“我不会说探索荒石滩没有危险,让你放心,因为荒石滩确实是个谁都征服不了的无人区,我担心我的队员,我也不想缩在黑河,攥着终端等着他们给我报平安,这不像我。”
牧烽火盯着他看,漆黑的眸子染上雾气,无情又潮湿。
“那我呢?伊莱亚斯,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就想坐在高高的亚特兰蒂斯母舰的指挥室里,成天提心吊胆,就为了等你的一通终端通讯吗?你忍受不了,我就可以?你把我当人,还是机器?”
一时间,伊莱亚斯被他锐利的质问击倒了,牧烽火毫无疑问非常爱他,而这番话,是出于一个爱他的人,而不是什么长官,牧烽火把一切身份都抛却脑后。
如今,站在面前的,仅仅是一个爱他的人。
两人对望沉默了半晌,他们已经不是昔日里年少的两个男孩儿了,会为了一时的意气破口大骂、打滚撒泼。
伊莱亚斯揉了揉发酸发热的眼眶,他不害怕牧烽火大发雷霆,也不怕他们非要大打出手争个胜负。
他害怕牧烽火什么都不计较,让伊莱亚斯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无理取闹的无底洞。
他无法平衡爱情和责任……他没法让所有事情都圆满。
霍克、丽贝卡、艾丽娅是他的家人,而牧烽火是他唯一爱过的人,如果只能选择一方,他选谁?
在启明时无处不在的无助感顿时涌上心头,不自觉的,他被灭顶的内疚裹挟,硕大的眼泪从眼眶摔落,在脸上留下两条泪痕。
牧烽火顿时慌了神,气势汹汹的问责气焰被眼泪浇了个透。
被一把按在怀里,世界天旋地转。
伊莱亚斯才意识到胸腔止不住的抽搐,但悲伤和内疚最终无声滑落,打湿了领口。
“……你哭什么。”
下颚抵着脑袋,牧烽火下意识地检讨刚才的发言,他自认为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论,却让伊莱亚斯哭了。
但他也只是叹了口气,心软归心软,事实也是事实:“你知道,你不适合做行动队的队员,那里是重聚,如果他们在荒石滩或者冻土层安插了异兽,趁乱把你带走,黑河真就被他们一锅端了。”
“我……我不是在威胁你,牧烽火,”伊莱亚斯吸了吸鼻子,“不是用这招让你心软,我不是故意哭的。”
说完伊莱亚斯轻轻推着笼罩他的阴影,“以前玩那些是出于目的,但我不会拿来对付你,那很没意思,我不喜欢。”
胸膛坚硬,怀抱紧紧地克制着他,“……你别误会……”
牧烽火低头,莫名好笑,可把伊莱亚斯急坏了,颠来倒去的,就为了解释不是故意玩花样。
可带着哭腔的话像一把温热的刀剜着他的心尖,“我还挺吃这招的。”
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了,伊莱亚斯愕然抬头,湿漉漉的湛蓝眼眸撞进一抹危险的浓黑中,激得牧烽火眯了眯眼。
伊莱亚斯胡乱抹了把眼泪,竟然有种被污蔑了的委屈,“我要脸啊!”
一声轻叹擦过耳尖:“在我面前,可以不要。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可以在我面前哭,但不许在别人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