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搞懂黑河首席管理在故弄玄虚什么，燧石刚钻进帐篷，温暖干燥的空气让他恍然了一瞬，“拉我做什么，他怎么了吗？”

内斯托和霍克已经摘了头盔，先前查过空气的成分对人体无害，而且热风炉带有空气过滤的功效，他们戴着头盔走了一天，脖子都快被压断了，脑门上还有深深的红印。

内斯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望着两人：“什么怎么了？伊莱亚斯怎么了？”

霍克拧了拧眉心，感觉内斯托在人情世故上也不太上道，于是对燧石说：“你们最高长官真乖乖回去了？”

正在解头盔扣带的燧石动作一怔，扣带被汗洇湿，从浅灰色成了深灰色，“不清楚。而且他现在不是我的长官了，我用不着听他的。”

内斯托伸手烤着热风炉：“你退出纠察队了？那现在听谁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伊莱亚斯了。”霍克招呼他来坐，顺便烘烤一下速干衣，“什么时候认识伊莱亚斯的？”

温暖的微风好似能让人放下所有心防似的，小小的帐篷似乎在某一时刻脱离了湿冷的环境，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燧石硬邦邦的态度因此松动了许多：“是在伊莱亚斯加入治安管理行动的时候，反正不比牧烽火认识他晚。”

嚯！霍克内心惊呼了一声，难怪牧烽火看他的眼神不善，原来一早就知道燧石不是善茬。伊莱亚斯留在联盟，就让人家下放到黑河来，不仅如此，还亲自跟来黑河，这是多小心眼啊！

不过霍克似乎感受到了牧烽火并非是面上那么疏离冰冷，表现出来的冷漠刻薄更像是一种武器。

燧石沉沉地盯着发着红光的热风炉，褐色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和煦的暖光，“是我想来黑河看看，他那么喜欢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比联盟开给他的条件更好的呢？”

霍克挠了挠下巴：“黑河当然好了，哪里都好，你待久了就知道，和联盟不一样的，我以前隶属于启明的地面巡逻队，联盟什么都不缺，缺的是人情味。”

燧石抬起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霍克。在黑河呆了没几天就出任务，还没来得及在黑河转转。

况且灾后修建很忙，但印象中，黑河的居民没有愁眉苦脸的，都笑呵呵地忙这忙那，不免有些人会扯着嗓门大声嚷嚷，和联盟一言不发板着脸的两支官方军队差得多。

热闹？人情？还是粗鄙？燧石尚且还不清楚伊莱亚斯看重那些人什么，因此没有着急下定论。

在这一点上内斯托深表同意，想跟着霍克说黑河的好话，只不过嘴刚张开，又讪讪地闭上了，他是叛徒，最后只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帐篷外，伊莱亚斯听不见他们的议论，手中掐着联盟的终端，拨号的页面上显示着一个号码——牧烽火的私人电话。

他抱膝蹲在一块儿凸起的大石头上，自作主张摘了头盔，信号已经接通了，伊莱亚斯左思右想，苦思冥想，想给牧烽火打个终端通话，但不知道和牧烽火说什么。

他设身处地想了想牧烽火的处境，被莫名其妙的力量传送回了母舰后被自己不闻不问……伊莱亚斯甚至能够想到那张眉尾危险上扬的英俊冷脸。

现在通讯桩的信号接通了，远征队那边一定收到了他们的生物信号，并确定了行动队的位置。

可牧烽火却没有联络他。

已经是接通讯号后的二十分钟了，伊莱亚斯收到了秦岱和伊扎给他发的消息，还有一条是来自于周墨语的，他说他暂时被停职了，如果伊莱亚斯有空，让他回个消息，关于遥控器的情况，想具体问问。

如果没有空，那就等伊莱亚斯回到联盟再说。

和预料中的一样，牧烽火第一时间去找了周墨语，也察觉到了那通绊脚石终端出自谁的谋划。

但就是没有牧烽火的消息，这让他抓耳挠腮地难受。

牧烽火到底是生气了在闹别扭，还是失望透顶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伊莱亚斯抱着膝盖，又瞪着终端好一会儿，像要用眼神把终端烫穿。过度的亮光让眼睛泛起干涩的瘙痒，他揉了揉，眼前模糊了一阵。

行动队奋力前进，能让他忘掉他对牧烽火的患得患失。但一个人独处时，那种感觉就会被寂静放大。

他能感受到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擂鼓似的卡在胸口，像是在催促他赶紧放下高傲的架子，去哄哄最高长官。

伊莱亚斯蓝眸一沉，拨通了牧烽火的终端。

终端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了牧烽火匀称的呼吸声，在耳机里一呼一吸，擦着耳膜，微微鼓动。

伊莱亚斯忽然感到了安定。

可惜牧烽火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你知道我们的婚宴才过去多久吗，伊莱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