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看着卧室门在眼前毫不留情地关上,甚至上了锁,容舒月眼睛都瞪圆了。
不可置信。
闫明臣锁门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容舒月有一点后悔。
她本可以不用把这种关系跟交易扯在一起,毕竟这不是闫明臣提出来的交易。
看着紧闭的房门,容舒月脑中闪回过之前做的梦。
她并不讨厌跟他上.床,如果今晚她进了卧室,明天一早再问他采访的事,成功率应该更高,哪怕不成功,也不会只得到一句‘不能’。
马后炮没有任何用,容舒月站在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想真要重来,她也未必有胆子跟前夫上.床。
…
次日一早,手机闹钟在六点钟准时响起,全然不顾床上的人昨晚失眠到凌晨两点才睡。
容舒月从被子里伸出手,换了个陌生环境找不准位置,摸索着关掉闹钟,人也醒了,眨眨眼,连忙从被窝里坐起来。
意识回笼,她想起来了,昨夜被闫明臣拒绝了,今早这人会出门晨跑,她要赶在他出门前,再跟他争取一次。
没时间睡觉了。
为了工作,容舒月连困都感觉不到了,洗漱换衣服,十分钟后出现在楼下,准备在他前夫的房子里蹲她前夫。
钟叔已经带人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见容舒月从客卧出来,有一瞬间不解,但很快恢复以往的表情:“早上好,容小姐。”
“啊,钟叔早。”容舒月轻声说,还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钟叔小声。
钟叔不明白年轻人在玩什么,但贴心地离开了这里,准备去厨房准备点前任太太爱吃的早餐。
客厅再次恢复寂静的那一刻,楼上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传进了容舒月耳中。
这人还真的锁了一夜。
容舒月腹诽,随后脸上挂上笑容,得体又不失甜美。
“早上好。”她抬起脸,率先跟下楼的男人打招呼。
一早上再见到她,闫明臣步伐稳健,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额发还是跟昨夜一样顺在额前,平添些许少年气息。
容舒月看着,脸上保持着笑容,半响没人搭理她,脸都笑僵了。
直到男人路过她后,才应了一声。
好歹把她从打招呼没人回应的尴尬里解救了出来。
容舒月跟上他的脚步,像尾巴一样坠在身后,想开口又不敢,手指纠结地抬起来放下去,不确定是直接求他,还是扯住人的衣角,让人停下来磨一磨再求。
正纠结着,男人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容舒月在出神,没注意额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撞了一下,似乎是磕到了骨头,她哎呦一声,被顶的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闫明臣这才转过身,垂眸,瞧着捂着额头的女人,观赏了几秒,才终于出声:“疼?”
容舒月瞬间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赶紧委委屈屈的点头,抬起脸,对上男人审视的目光,心一紧,放下揉额头的手,给他看:“红了吧?”
额头光洁,没有一丝痕迹,闫明臣视线落在上面,又向下移动,对上那双写满了‘别拆穿我’的眼睛。
“红了。”说不出否认的话,“去医院吗?”
容舒月瞪圆了眼,摇摇头:“您不是做医疗吗,去什么医院,家里药箱找个药膏揉揉就行了。”
“我给你揉?”闫明臣语气不明,容舒月听不出是不高兴,还是阴阳怪气,但总之是不乐意。
“不敢,我自己揉。”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们两人,容舒月看了看,试探着开口寒暄:“您一早出门运动啊。”
问的干巴巴,还是废话。
她抿唇,懊恼,怎么一见到闫明臣就不会说话了呢。
“跑步。这就忘了?”闫明臣声音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话外之意,但还是让容舒月心口发酸。
离婚后这段时间,她时常在早上醒来时,怀疑过去三年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闫明臣这样的男人,真的跟她结过婚吗?
容舒月以为,这段婚姻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不算黑历史,也不是浓墨重彩的画作。更像是一段兑水的墨,用不了也扔不掉,等着干涸。
最后蒸发一空,再没人记得。
这就是离婚后,容舒月对于这段婚姻的看法,可悲又懦弱。
她没想到,闫明臣毫不遮掩他们过去的关系,大大方方地问她,作为结婚三年的前妻,居然不知道他早上要晨跑。
容舒月手指搅在一起:“记得。”
“嗯。”闫明臣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头顶的发没有认真梳,翘起了几根。
视线移开,他叫住不远处的佣人,“给容小姐拿药箱来,再带一把梳子。”说完,转身继续朝门口走。
见他要走,容舒月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上药还要梳子,着急之下,大着胆子,揪住了闫明臣的衣角。
闫明臣停下脚步,感觉一股小小的力道,牵住了他。
“还有事?”闫明臣眉心皱起,这次看向容舒月的视线中,带了点催促的意思。
似乎是不满她一早上一直耽误他的时间。
容舒月赶紧松开他的衣角,眼看着采访任务要跑,急切压过了再前夫面前祈求的羞耻心跟胆怯。
“昨晚跟你说的采访,给我两分钟好不好?”她观察着闫明臣的表情,没等他答应,把想好的话一股脑地往外倒:
“我知道你跟闫氏的其他员工都没有接受过采访,你们想默默做研究。我了解过这些年有许多新的靶向药上市,临床机器你们也在不断地更新,还赞助了许多偏远地区的医院。但你知道吗,很多普通病患根本没有渠道去了解这些新闻,不是所有癌症患者都住在一线城市,能去最好的三甲医院挂专家号……”
容舒月越说越镇静,脊背挺得直直的,站在气场极其压迫的闫明臣面前,也丝毫不落下乘。
“我们做新闻的,不只是给业内的专业人士看,也是给普通人看的,需要让普通人知道,科技在进步,过去解决不了的医疗难题正在逐步突破,有很多人为这些而努力。甚至许多人眼中的绝症,其实每半年就有特效药上市,多一个病人知道,或许他就有再坚持半年的希望,或许就能等到适合他的新药,生存期就能大大延长,能活得更有尊严。”
“这是救命的事,不是作秀,也不是消费科研心血。”容舒月一口气说完,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我提纲已经写完了,你哪怕看一看再做决定。好不好?”
闫明臣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听完了。眸色深沉,看不清他的想法。